阿成轻手轻脚进来,添了新炭,低声道:“伯爷,影卫那边有消息了。关于寒山寺与萧昱密会之人的身份,有了一点眉目。”
“哦?”沈逾明抬起头。
“我们排查了今日上午行踪不明或有异动的官员、宗室,发现镇国公府的三公子,今早以‘出城访友’为由离府,午后方归,时间上与寒山寺密会大致吻合。而且,镇国公府与已故齐王……早年颇有往来。”阿成将一份简略的资料放在桌上。
镇国公府?沈逾明目光一凝。镇国公是开国元勋之后,地位尊隆,虽无实权,但在军中旧部甚多,影响力不容小觑。齐王当年谋逆,镇国公府并未明确牵涉,但若说私下有些香火情分,也并非不可能。这位三公子,据说也是个喜好结交奇人异士、不太安分的。
“镇国公三公子……可有什么特殊爱好或擅长?”沈逾明问。
“听闻喜好金石古玩,尤其对前朝旧物、西域奇珍感兴趣,与一些古董商、江湖掮客往来密切。风评……不算太好,但也没听说有大恶。”阿成答道。
喜好金石古玩,结交三教九流……这倒是符合能提供某些隐秘线索或充当中间人的角色。萧昱找他,是为了获取关于古星图其他部分的信息?还是为了借助镇国公府某些不为人知的渠道或资源?
“继续留意这位三公子的动向,特别是他与西域货栈、博古斋,或者其他可疑人物的接触。另外,查查他最近的经济往来,是否有什么大额不明支出或收入。”沈逾明吩咐道。镇国公府这条线,或许能牵出更多东西。
“是。”阿成应下,又道:“还有一事,永寿宫别业那边,今日傍晚有一辆遮盖严实的马车离开,驶回了皇城方向。我们的人远远看见,马车似乎载着几个不大的箱笼。负责监视的兄弟说,那队宫里来的嬷嬷女官,并未全部随车返回,还留了两个在别业。”
箱笼?运回了宫里?沈逾明心中疑窦更甚。太皇太后别院里,果然有东西被特意取走了。会是什么?与那模糊的感应有关吗?
他正思索着,忽然感到怀中贴身收藏的“天工秘钥”微微发热,同时,放在书案上的“量天尺”那变幻晶石,也极其微弱地闪动了一下。
沈逾明立刻警觉!两件异宝同时有反应!是有强大的同源能量在附近出现?还是……
他快步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夜色深沉,雪花飘飞,院子里除了巡逻护卫的身影,并无异状。但秘钥的温热和量尺的微光并未立刻消失,反而持续着一种低水平的“活跃”状态,仿佛在提示着什么。
沈逾明心中一动,难道……是因为永寿宫别业运走的那些“箱笼”?那些东西此刻正在移动,接近了格物院所在的区域?或者,是运往皇宫的方向,而皇宫内本身就有类似的东西,引起了共鸣?
他无法确定。但这种持续的微弱感应,让他意识到,这两件宝贝或许不仅能感应遥远的、剧烈的能量变动,对近距离的、相对平和的同源物,也可能有所反应。
这倒是一个意外的发现。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在京城范围内,更精确地定位其他可能存在的“异物”或相关物品。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叩响,雷豹安排在格物院值守的一名心腹护卫在门外低声道:“伯爷,院墙外东北角,发现有可疑脚印,新鲜,并非我们的人。脚印在墙外徘徊一阵后消失了,似乎来人轻功不错。雷统领不在,您看……”
有人夜探格物院!沈逾明眼神一冷。是圣火教?齐王世子的人?还是其他势力?
“加派双岗,严密巡查,尤其是库房和实验区域。发现任何异常,立刻示警,准予格杀勿论。”沈逾明沉声道,“另外,让阿成带几个人,沿着脚印消失的方向,在外围小心探查一下,不要走远,以确认对方是否还在附近徘徊。”
“是!”
护卫领命而去。沈逾明回到书案前,将重要图纸和记录迅速收起,锁入特制的暗格。他摸了摸怀中的秘钥和桌上的量尺,心中稍安。有这两样东西在,或许能在关键时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吹熄了大部分灯火,只留书案上一盏,自己则隐入书架后的阴影中,静静等待。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迫不及待,敢在皇帝已经明确表态支持格物院后,还来捋虎须。
时间一点点过去,院外除了风雪声和规律的巡逻脚步声,并无异响。但沈逾明心中的警惕并未放松。怀中秘钥的温热感始终存在,量尺晶石也偶尔闪动,提示着某种“异常”仍在持续。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阿成返回,身上带着寒气,低声道:“伯爷,外围查探过了,脚印在两条街外的一处巷口彻底消失,那里车辙马蹄印杂乱,无法追踪。我们在附近隐蔽处蹲守了一会儿,没再发现可疑人物。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