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高瘦男人,想要叫出口,却一时间不知该叫什么。
“什么你你你的?”老道士皱起了眉头:“这位是龙虎山南张一脉的张二爷。”
“龙虎山!?张二爷?”少年心头一颤。
他虽然入门尚浅,但也隐约听说过,龙虎山,张二也,那可是道门中真正了不得的大人物。
“原来是你。”那被称为“张二爷”的高瘦男人并未恼怒,他看着少年,不由轻笑道:“两年不见,倒是生出不少变化,精气神都不同了。”
“二爷认识他?”老道士忍不住道。
“有些缘分。”高瘦男人轻笑着看向少年:“你真的来了北边,可还记得我当年送你八字批语?”
“记得!”少年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两年,他不仅修了道法,还认了字。
“遇白而起,遇黑而落!”少年重重点了点头。
“弟子正是因为进了白鹤观,修行道法,才能一飞冲天,果然应了那前面四个字。”
“二爷大恩,弟子毕生难忘。”
说着话,少年猛地跪地,便要行大礼,却被高瘦男人一手托了起来。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这是你自己的造化,非是他人之力。”
说着话,高瘦男人深深看了少年一样:“日后,你若有灾劫,也是自己造作,无怨天地,不怪旁人。”
少年闻言,却是有些懵懂,眸子里甚至涌起一阵茫然。
高瘦男人笑了笑,话锋一转,忽然问道:“入了白鹤观,可有名字?”
“师长赐道号,善水!”少年轻语。
“善水…”
“若能红尘化善水,才能普渡成仙人。”高瘦男人点了点头道:“这道号倒是应了你一生的卦象,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言语至此,高瘦男人稍稍一顿,方才道:“你我有缘,今日再见,我便再送你一个名字吧。”
少年闻言,赶忙跪倒在地:“请二爷赐名。”
高瘦男人目光悠悠,看着身前少年,顿时便想起来了那八字批语。
滔滔江海起白浪,幽幽渊深黑水藏。
身在红尘,所有人都在争渡,在那白浪黑水之中…
“黑白浮浪载道舟,凌虚一渡到瀛洲!”高瘦男人幽幽轻语。
“从此以后,你便叫做凌舟吧!”
范凌舟!
当这个名字在记忆的光影里颠倒流转,那印记,便如洪钟大吕般再次响起…
破败道观内,盘坐入定的范凌舟,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那一线天光内敛,周身弥漫的丹香药气异象也悄然消散。
“范凌舟…”
他喃喃轻语,似在追溯梦中那少年的身影,又仿佛是在轻呼自身的名讳。
抬头望去,窗外,那轮大月依旧高悬,清冷的光辉透过残破的窗棂洒落。
万籁俱寂,唯有丘陵间的寒风,不知疲倦地呜咽着,仿佛在诉说着那些被尘封的过往与未知的前路。
范凌舟眉头皱起,不知为何,竟是有些心烦意乱。
自他踏入观主境界以来,这样情绪前所未有,他缓缓起身,走出了道观。
“观主…”
就在此时,一位中年道士见范凌舟走了出来,赶忙凑了上去。
“您怎么出来了?”
“没什么,出来看看。”范凌舟凝声道:“可有什么动静?”
“附近倒是没有,只是…”那中年道士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范凌舟沉声问道。
“距离我们最近的四个小队,如今都联系不上了。”
“联系不上?这是什么意思?”范凌舟皱眉道。
“按照规矩,两个小时前,还互相通报过信息,可是眼下再呼叫,却没有回应。”中年道士沉声道。
这里不是山海秘境,一般的通讯手段不可能失去联系,更何况,一个小队也就算了,如今四个小队统统联系不上。
“出事了。”范凌舟目光猛地一沉,厉声道:“距离我们最近的是哪支队伍?过去看看。”
刹那须臾间,这位观主境界的大高手便立刻作出了决断。
“不用那么费事了,等会儿你就要下去陪他们。”
就在此时,一阵高声朗朗,回荡在清冷的幽幽大夜之中。
所有人抬头望去。
范凌舟更是眸光如电,投向深渊。
明媚的月光下,一位青年只身而来,不是张凡又是谁?
至于王饕,藏在远处,看着眼前这一幕,早已是心惊肉跳。
别说是他,就连那些道盟高手,乃至于范凌舟,当见到张凡的时候,俱都面皮颤动,眉心大跳,甚至感觉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