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地天通!”张天养喃喃轻语。
这一刻,他嘴角微微扬起,竟是露出了一抹笑容,一抹冷冽残酷,却又兴奋激扬的笑容。
“神卦!?”张惊神面色骤变,吐出了一个名字。
“他说,总有一日,这片废墟之上,还会有人死,只不过不该再是南张的人…”
“所以,他留下来这道卦象。”
张天养漠然道,其口中的他指的自然便是张天生。
“这道卦象,我画了三十年…”
言语至此,张天养看向三大天师,神色越发漠然。
“三十年,再多的人命也要填进去。”
话音落下,天地间的两重卦象渐渐相合,上乾下坤,那便是否卦。
否卦,乃是大凶之卦,天地不交,万物闭塞,四时不通,五气不行,万物肃杀,尽入空空。
“杀!”
张惊神一声厉吼,终于动了,然而他仅仅踏出一步,便察觉出了异样。
堂堂天师大境的高手,天人合一,人心即天心。
可是此时,他却仿佛被隔断了与天地之间的联系,甚至于元神禁锢,困于灵台,竟也无法驱动。
这种感觉比起入大夜不亮更加凶险,更加不可思议。
“你…”
丘上清,袁天都亦察觉到了不对,他们神色凝重,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即便身为天师,面对超出认知之外的事情,亦无法保持一念不生。
“这道卦象,乃是最凶之卦…”
张天养神色漠然道。
在华国的神话传说之中,绝地天通乃是最为神秘,也最为重要的大事件之一。
绝地天通,人神相分,神不降地,人不升天,从此天人永隔,仙凡有别。
否卦,上乾下坤,苍天上升,大地下沉,乃是上下截断,正应绝地天通之象。
老街所在的那片区域,天地似在轰鸣,乾坤恍若震荡,空间妙处,一切仿佛化为粒子,在以极为恐怖的频率震荡。
这种震荡的频率能够将一切靠近的元神湮灭为尘。
砰砰砰…
刹那间,许许多多元神窥伺的高手都在此刻陨灭,形神俱消,只剩下一具残骸。
张凡元神归窍,不敢窥伺半分,他目光所见,只看得老街的上空,隐隐有着雾气朦胧,横绝八方,不以元神观,便再也见不到其中真实玄妙。
“大恐怖…大恐怖…那片天地变了…”楼鹤川眸光大跳,惊然失语。
这一刻,那条老街仿佛成了修行绝地,比起大夜不亮,恐怖何止千百倍。
“元神不出,便如上天仙人贬斥凡尘…”
张惊神言语冷冽,原本平静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森然狰狞之色。
在此大凶卦象之中,他们便如同被贬斥凡尘的仙人,沦为平凡,再无神通。
“绝地天通,仙凡有别…只要在这红尘之中,你们也不过只是凡人而已。”
张天养漠然道,他的眼中没有半点光彩,仿佛在他眼中,这三大天师与蝼蚁无异。
老街的地面彻底崩裂,惨白的光冲天而起,照亮了一方黑天大幕。
此时此刻,张惊神,丘上清,还有袁天都都仿佛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周身被那一抹晕白所笼罩。
“天生天养,你们兄弟俩…”
张惊神咬着牙,他伸出手来,似要穿过这茫茫白光,染指近在眼前的那道残影。
“张丘八,当年你踏足南张故地,手中染血时,可曾想过今天会死在我们兄弟俩手里?”
“这多活的三十多年,算是你白赚的。”
张天养嘴角微微扬起,漠然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一抹笑意,冷冽之中仿佛藏着无尽的疯狂。
“尽灭!”
他画了三十多年的卦象,却在今天定格成为最美丽的画面,茫茫晕白在天地间化开,照亮了苍苍夜色。
阴阳不交!
天地绝杀!
秦古小镇,许多普通人都被惊动,纷纷从睡梦中醒来,探出身子,看着窗外,看着那晕白侵染的黑夜苍天。
砰砰砰…
破旧的老街已然化为一片废墟,眼前尽白,张惊神的手掌还停留在半空中,然而他身形,他的血肉…尽都消散,只剩下苍苍白骨。
丘上清,袁天都亦是形神俱灭。
三大天师,就这般死了,如同凡人一般,死在了人间…
死在了红尘!
死在了长生的路上!
“这是什么样的力量啊!”
昏暗的后街,葛双休坐在路边,赤裸着上身,浑身汗液蒸腾,化为白雾散去。
葛长风,丘晚眠,还有王奇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