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微哑,像是经过岁月沉淀的酒浆,质地醇厚又丝滑,听得人耳朵有些发痒。
李时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办公室,发现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因着女人的出现而缓解了许多。
“您是,李时一的家长?”班主任最先回过神来,出声询问。
女人微微颔首,步履从容地踏入办公室。
没了门口那片近乎刺眼的强光,李时一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样貌。与她那微哑的嗓音不同,女人看起来极为年轻,似乎只有二十出头,面容精致得带着几分不染尘埃的疏离。
一身裁剪考究的珍珠白西装套裙,双腿笔直修长,海藻般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微微凌乱的发丝,为她增添几分随性的风情。
她似乎来得十分匆忙,挂在胸口的工牌都没来得及摘下,随着她迈步而晃动。光洁的鼻尖上,沁着一层晶莹的汗珠,在吸顶灯下泛着微光。
是个不认识的人,也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估计是他爸新交的女朋友。高中三年,李时一最起码见过十几个自称是她后妈的女人了。
或许是李时一的目光过于专注,女人若有所觉,倏地抬眸望来。
两道视线不期而遇,都捕捉到了对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错愕。
李时一心头一跳,微微偏头,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那人的注视。
女人没有移开视线,目光依旧停留在李时一身上,细细打量着这个还未满十八岁的小老板。
身形是少年人特有的单薄,裹在略显宽松的校服衬衫里。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不知何时被解开,微微敞开的领口下,是线条分明、带着几分薄削感的锁骨。
几缕墨黑色发丝被汗水浸湿,黏在薄透的肌肤上,有些狼狈又有些不羁。像一只刚经历了恶斗,尚未完全收起利爪的幼豹。
女人微微蹙眉,移开目光看向一旁的教导主任:“贵校,连空调都舍不得开吗?”
“哎,开的开的,马上开!”教导主任如梦初醒,抓起桌上的遥控器,忙不迭打开了办公室内的空调。
做完这些,他才解释道:“我们学校从不会苛待这些孩子的,刚才......刚才不是正在处理问题嘛,这孩子光顾着吹空调,我就暂时关了一会。”
凉风重新从出口涌出,驱散了室内的闷热。李时一感觉浑身一阵清爽,心底那份莫名的燥热也随之平息了几分。
女人向前几步,走到办公桌边,放下手包:“方才来的路上,我已经了解了事情经过。两个孩子在学校球场上的争执,本质上是一场意外。少年人血气方刚,难免会有摩擦。”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几位师长,语气平和地问:“既然双方都有责任,为何唯独将她一人拘在办公室?莫非是瞧着她没家长前来,无人可依?”
“李时一家长,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教导主任连忙摆手解释,“我们对待所有学生都是一视同仁的,绝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既然如此。”女人转首,转而望向大腹便便的王父,“不如让孩子们先离开,有什么问题,我们大人之间来解决,您看如何?”
王总脸上横肉抖动,挤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好说,好说。王子昂,你先出去,我和这位家长好好商量,该怎么给你讨回公道。”
班主任见状,立刻上前对两个学生挥手:“你们先回教室等着。”
李时一懒洋洋地直起身,迈步朝着门外走去。王子昂见状,也急忙跟了出去。
门在两人身后合上,将办公室内的对话隔绝在内。
走廊上阳光明媚,带着夏日特有的刺目灼热。李时一靠在墙边,目光掠过窗外葱郁的树影,专注地寻找那叫个没停的夏蝉。
王子昂跟在她身后出来,盯着李时一的身影,眼神阴鸷。
“你等着把牢底坐穿吧。”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我爸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律师,这次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李时一抬眸,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脸上,照得眼睫根根分明,似染上了碎金。
她比王子昂稍矮,此刻微微抬着下巴,那双总是耷拉着的眉眼,盛满了夏日的光,带着灼人的锋芒。
“呵!就凭你们王家那个屡战屡败的法务部?”
“你——”王子昂气急,转头看向站在办公室门口的两名黑衣保镖,“你们过来,替我揍她!”
两名黑衣保镖朝走廊这边望了一眼,随即又眼观鼻鼻观心,彷佛什么都没听见。他们不过是个打工人,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在学校里对一名高中生动手。
“操。不听话明天就让我爸把你们全开了。”王子昂低声咒骂,挥舞着拳头朝李时一冲去。
李时一在他出拳的瞬间略微偏头,轻松躲过这一击,同时抬脚,猛踹在王子昂腹部。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