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想告诉他的。想把这个消息作为挽回的筹码,想对他说“你看,我们还有联系,还有未来”。但他那些冰冷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所有的勇气。
他怎么会信呢?在他眼里,她已经是“傍大款”“找干爹”的女人了,这个孩子,他会相信是他的吗?
秦梦妮把报告单折好,重新放回包里。她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一口一口喝完,苦得她直皱眉。然后她结账离开,没有回家,而是叫车去了墓地。
那块小小的石碑还在原地。秦梦妮蹲下身,用手指描摹着上面刻的字:“死去的爱——梁小杰与秦梦妮”。字是她亲手刻的,刻的时候手在抖,刻得歪歪扭扭。
她从包里拿出孕检报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在石碑旁挖了个小坑,把它埋了进去。泥土很凉,沾在她指尖。她一边埋一边低声说:
“对不起,宝宝……妈妈可能留不住你了。”
说这话时,眼泪又涌上来。她想起妈妈曾经说过,每个孩子都是天上选妈妈的小天使,选中了谁,就会飞到谁的肚子里。这个孩子选中了她,可她可能要让他失望了。
离开墓园时,秦梦妮直接去了医院。挂号,排队,坐在妇产科外的长椅上等待。周围都是孕妇,有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手抚着腹部,脸上是温柔的笑;有的刚怀孕,被丈夫小心地搀扶着,嘘寒问暖。
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手紧紧攥着病历本。
“37号,秦梦妮。”护士叫到她的名字。
秦梦妮站起身,走进诊室。医生是个中年女人,戴着眼镜,语气温和:“想好了吗?如果不要,越早做对身体伤害越小。”
“我……”秦梦妮张了张嘴,却说不出那个“要”字。她想起梁小杰在咖啡厅里冷漠的眼神,想起他说“你选择了更好的生活”,想起那些关于她“拜金”“虚荣”的传言。
这个孩子生下来,会幸福吗?会有一个完整的家吗?会有一个爱他的爸爸吗?
“医生,”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再想想。”
她几乎是逃出诊室的。走廊很长,她跑得很快,像后面有什么在追。跑出医院大门时,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站在街边,大口喘气,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
不行。她做不到。
她叫了车,又回到墓园,跪在石碑前,徒手挖开刚才埋下的土。孕检报告还在,被她小心地捧出来,拍掉上面的泥土。纸张已经皱了,但上面的字还清晰可见。
她把报告紧紧贴在胸口,对着石碑喃喃自语:“梁小杰,你看……我埋葬了我们的爱情,可是我埋葬不了我们的孩子。我做不到……”
风穿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叹息。
那天晚上,梁小杰回到家,瘫在沙发上很久没有动。咖啡厅里秦梦妮受伤的眼神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那些刻薄的话一遍遍回放,每回放一次,他就更恨自己一分。
但他不能不那样说。他怕自己一软下来,就会忍不住抱住她,求她别走,求她回来。可他有什么资格?一个连工作都没有、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男人,凭什么让她回来跟着自己吃苦?
手机在这时响了,是张慧。
“小杰,最近好吗?”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带着点慵懒,带着点妩媚。
“老样子。”梁小杰简单地说。
“我在你城市,见个面?”
“我很忙。”
“忙什么?忙着把自己关在家里发霉?”张慧笑了,“小杰,别骗我,我知道你失业了,也知道你和秦梦妮分手了。”
梁小杰沉默了。
“我可以帮你。”张慧说,“不是施舍,是投资。我看好你。”
“不用了。”梁小杰还是拒绝。他不想欠任何人人情,尤其是女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你还是这么倔。好吧,随你。”
挂了电话,梁小杰在沙发上躺了很久。深夜十点,他下楼买烟,却在单元门口看见了张慧。
她靠在一辆白色宝马的车头,穿着黑色皮裙和长风衣,指尖夹着细长的女士烟。昏黄的路灯下,她像上世纪画报里的女郎,美得张扬,美得极具攻击性。
看见梁小杰,她吐出一口烟圈,笑了:“你不来见我,我只好来见你了。”
梁小杰走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是秦梦妮那种清甜的栀子香,是更成熟、更诱惑的玫瑰调。“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想查,总能查到。”张慧把烟摁灭,“走吧,吃夜宵。我请客。”
这次梁小杰没有拒绝。他确实饿了,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一口咖啡。
他们没去高档餐厅,而是找了家街边的大排档。这个时间点,店里还有几桌客人,划拳的,聊天的,烟火气十足。张慧熟练地点了烧烤和啤酒,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