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妮,我和他分手了。他要回老家,我爸妈让我留在北京。”
“异地恋太难了,我们撑了三个月,还是算了。”
“他说等稳定了就来接我,可是……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等。”
每收到一条这样的消息,秦梦妮的心就沉一分。她想起大二那年宿舍夜谈,六个女孩躺在各自的床上,畅想未来——要一起办
集体婚礼,要当彼此的伴娘,要在同一天拍婚纱照。
那时她们都相信,爱情能战胜一切距离、现实、父母的反对。
可现在,童话正在一个个破碎。
某个雨夜,秦梦妮蜷缩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看着窗外连绵的雨幕,忽然哭了。刚开始只是小声啜泣,后来变成无法抑制的痛
哭。
梁小杰从书房跑出来,手里还拿着没改完的稿子。“怎么了?”他蹲在她面前,手足无措。
秦梦妮扑进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为什么……为什么她们都骗我……说好的一起办婚礼呢……为什么说好的幸福都不
算数了……”
梁小杰轻轻拍着她的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见过那些分手的情侣——曾经在校园里牵手散步,笑得那么甜蜜,毕业时却平
静地说“我们算了”。现实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横亘在理想面前,太多人被撞得头破血流。
“你是不是也在想,”秦梦妮抬起泪眼看他,“有一天我们也会像他们一样?”
梁小杰沉默了很久。他想起手机里那些没删的催债短信,想起母亲越来越频繁的医院账单,想起秦梦妮偶尔提及却从不肯细说
的“家里”。他们之间横亘着的,又何止是距离?
“不会的,”他最终说,声音很低,像在说服自己,“我们不会。”
秦梦妮看着他,忽然紧紧抱住他:“梁小杰,你不能骗我。就算全世界都在骗我,你也不能。”
“我不骗你。”梁小杰说,吻了吻她的发顶,“我保证。”
那晚秦梦妮哭着睡着了,梁小杰却彻夜难眠。他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屏幕幽幽的光,第一次认真思考他们的未来。
他想给她好生活,想让她不用挤公交上班,想让她生病时能住最好的医院,想让她父母提起他时不是皱眉而是微笑。可是现
在,他连下个月的房租都要精打细算。
天亮时,他给母亲发了条消息:“妈,下个月的治疗费我会按时打过去。”
然后他删掉了手机里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小杰,我这边有个项目,报酬不错,但需要经常出差,你考虑一下?”
他不能出差。他不能离开秦梦妮——尤其是在这个所有人都离开的时候。
日子继续向前。周一至周五,他们各自上班;周末,他们去江边散步,去咖啡馆看书,去电影院看最新上映的电影。梁小杰坚
持每天早起做早餐,虽然时常搞砸;秦梦妮学会了做几道简单的菜,虽然味道一言难尽。
他们像两个在湍急河流中紧紧抓住彼此的人,用这些微小的仪式感,对抗着外部世界巨大的不确定性。
梁小杰的工作越来越顺利。他的系列报道引起了关注,报社领导对他很器重。半年后,他被提拔为副主编——虽然是副的,但
已经是报社最年轻的副主编。
提拔那天,他请秦梦妮去吃了顿好的——不是五星级酒店,是她一直想尝试的那家网红火锅店。排队两小时,吃完后两人身上
都是火锅味,但秦梦妮笑得很开心。
“梁副主编,”她举着豆奶和他碰杯,“苟富贵,勿相忘啊。”
“不敢忘,”梁小杰认真地说,“我的富贵都是秦总监给的。”
他们牵着手走回家,一路说说笑笑。秦梦妮想,也许幸福就是这样——平凡的,琐碎的,带着火锅味的。
直到那个周五的下午。
梁小杰正在审稿,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但他看到时,手指顿了顿。
他走到走廊尽头才接起来。
“小杰?”电话那头是个女声,轻柔,带着南方口音,“我是林琳。”
梁小杰沉默了。
“这个周末我来A市出差,”林琳继续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想顺便看看你,方便见面吗?”
“……我可能没空。”
“别这样嘛,”林琳笑了,“就当老朋友叙叙旧。而且,上次你帮了我那么大忙,我还没好好谢谢你。”
“不用谢。”
“要谢的。”林琳的声音低了些,“那段时间……要不是你陪着我,我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
梁小杰看向窗外。报社楼下,车流如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