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杰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最后,他选了一条银质项链,吊坠是简单的星星形状。不贵,花了他半个月工资,但至少是真正的项链,不是易拉罐拉环。
走出商场时,天色已经暗了。乌云密布,空气里有雨前特有的沉闷。梁小杰加快脚步,心里盘算着怎么给秦梦妮一个惊喜。
然后雨就下了起来。不是渐渐沥沥的小雨,是瓢泼大雨,瞬间把城市浇透。
梁小杰把装着项链的盒子护在怀里,在雨中奔跑。等他跑到秦梦妮公司楼下的公交站台时,已经浑身湿透。
然后他看见了秦梦妮。
她也湿透了。职业套装紧贴在身上,头发一缕缕地贴在脸颊,脸色冻得发白。但她没有躲雨,就站在那里,伸长脖子在人群中
寻找,眼神焦急。
看见梁小杰的瞬间,她的眼睛亮了,像夜空中突然点起的灯。
“老公!”她冲过来,完全不顾还在下的大雨,“你怎么才来!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对不起,”梁小杰喘着气,从怀里掏出那个已经湿了一半的盒子,“我去给你买礼物了。”
秦梦妮愣住了。
梁小杰打开盒子,取出项链。银色的星星在雨中闪着微光。他笨拙地给她戴上,手指因为冷而颤抖。
“喜欢吗?”他问,声音被雨声盖得模糊。
秦梦妮低头看着胸前的星星,又抬头看他。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她忽然扑进他怀里,抱得紧紧的。
“笨蛋!”她在他胸前闷闷地说,“谁让你乱花钱的!”
“我想送你个像样的礼物。”梁小杰搂着她,“易拉罐拉环……太委屈你了。”
“不委屈,”秦梦妮摇头,“一点都不委屈。”
他们在雨中拥抱了很久,直到梁小杰感觉到秦梦妮在发抖。
“我们赶紧回去,”他脱下湿透的外套披在她肩上,“你会感冒的。”
果然,第二天秦梦妮发烧了。
梁小杰一早去宿舍找她,看见她脸色潮红,脚步虚浮,却还坚持要去上班。
“不行,”梁小杰拦住她,“必须去医院。”
“我没事……”
“秦梦妮!”梁小杰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严厉,“听话。”
秦梦妮被他的样子吓住了,乖乖让他背着去了医院。挂号,就诊,打点滴。梁小杰忙前忙后,额头上全是汗。
“你去上班吧,”秦梦妮躺在病床上,声音虚弱,“我一个人可以的。”
“我不去。”
“你去!”秦梦妮突然激动起来,“梁小杰,这是我们工作的第一个月,你不能请假。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你不是负担……”
“如果你今天不去上班,我现在就拔针回家。”秦梦妮说着,真的伸手要去碰针头。
梁小杰赶紧按住她的手。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倔强。最后,他妥协了。
“我下班马上过来,”他说,“有事随时打电话。”
一整天,梁小杰都心神不宁。他每隔一小时就给秦梦妮发消息,收到“我好多了”的回复,却总觉得她在骗他。开会时走神,
写稿时错字连篇,被李主编提醒了两次。
午休时,刘瑞又来了。
“你脸色很差,”他说,“出什么事了?”
梁小杰本来不想说,但刘瑞坚持追问,他只好坦白:“梦妮发烧,在医院。”
刘瑞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你可以请假去陪她。我帮你跟主编说。”
“不用了,”梁小杰摇头,“她不想我请假。”
刘瑞看着他,眼神复杂:“梁小杰,有时候我觉得……你活得太累了。”
梁小杰怔了怔,笑了:“哪有。”
下午五点,梁小杰第一个冲出办公室。他买了粥和水果,赶到医院时,秦梦妮的点滴刚打完,正靠在床头看书。
看见他,她立刻笑了:“看,我说我没事吧。”
梁小杰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热度退了些。他在床边坐下,把粥舀出来,一勺一勺喂她。
“老公,”秦梦妮轻声说,“你知道吗?今天我一个人在医院的时候,想了很多。”
“想什么?”
“想你,想我们,”她看着他,“想我们以后的日子。可能会很难,可能会有很多这样的时刻——一个人生病,一个人撑不下
去,一个人等另一个人回家。”
梁小杰手一顿。
“但是我想,”秦梦妮继续说,眼睛里有温柔的光,“只要有爱,这些都不算什么。爱不是永远不分开,而是在不得不分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