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嘉眼神暗了下去,闷闷说了句“哦”。一种“他果然还是要走了”的失落感夹杂着一点微妙的酸涩,迅速在她心底蔓延。
爱情的小草才刚刚萌芽就要被连根拔起了,南嘉觉得自己命真苦。
她管老天叫爷,但老天完全没把她当孙子嘛!
南嘉细数着陈喻尧眼里这个地方的缺点:床垫硬,隔音差,没风扇没空调,还容易出意外。
……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
但是一定要走吗?
想挽留的冲动突然压倒理智,南嘉脱口而出。
“那换个地方呢?你想不想跟我一起住?”
—
一阵诡异的沉默袭来。
陈喻尧脸上惯常冷淡的表情明显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神里闪过清晰的错愕,他喉结微动,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南嘉比他还要尴尬。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昨晚没睡好脑子抽了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什么虎狼之词!
什么脑残言论!
让你嘴快让你说话不过脑子让你色胆包天!南嘉心里怒吼,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周!
完了,陈喻尧不会觉得她是个变态吧?
南嘉恨不得把舌头咬掉,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为了让这句话的语境更加贴切,她硬着头皮补充。
“我是说,你不想住这里不是因为环境不好嘛!刚好我想找人合租,”南嘉面不改色的乱扯,说出来的话真假参半,“你要是想长住,房租我们一人一半,住的肯定比这里舒服,我不骗你。”
这算圆回来了吧?
南嘉想着反正自己家里也没别人,应该不会露馅,继续说:“真的,房东人很好的,一个月一千五,还比你住酒店便宜。”
一千五?是不是太多了。
南嘉又改口:“我可以找房东商量一下,一千应该也行。”
陈喻尧没答应也没拒绝,看着她肉眼可见烧红了的耳朵沉默。
南嘉一口气不上不下,既希望他拒绝,又想要他拒绝的没那么干脆。
好歹给她留点面子吧。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后,她才听到陈喻尧的声音。
“嗯,我考虑一下。”
只是他的表情不像要考虑的样子。南嘉差点就没化身嘤嘤怪说帅哥你人真好这么会给人台阶下了。
她连点了好几下头,“好的,你慢慢考虑,不着急。不愿意也行。”
但最好是愿意。
南嘉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她还没来得及谴责自己,就被突然出现在一旁的客人打断。
“小姑娘,今天的早餐是你放门口的吗?包子是哪里买的?我到这里这么久还没吃过这么香的包子呢。”
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挽着一旁的男人问。
南嘉手一拍,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好吃就好,但是这个不是买的啦,是邻居阿姨自己做的。”
早上她去李江林家里吃早饭的时候,跟母子两人吐槽昨晚的事情来着,孙丽芳一听可不得了,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心不诚。
她说:“那么晚人家肯定被打扰到了,光嘴上说没用,你过去的时候带点东西,至少先表达一下歉意。”
孙丽芳手艺很好,所以南嘉走的时候顺手装了点包子,本来想让陈喻尧尝尝让他消消气的,但是想了想,还是分成两份,给楼下的客人也放了一份。
担心不够,她还另外买了豆浆油条。
多亏了孙丽芳教的人情世故,她忐忑了一天希望不要收到投诉,这下可以放心了。
“这样啊,看来我们是没口福咯。”女人遗憾叹气,目光落到南嘉脸上,咯咯直笑,“不过你脸怎么这么红?”
她指了指陈喻尧,“男朋友啊?”
“不是不是,”南嘉连忙摆手否认。
刚刚闹出的乌龙好不容易才圆回来,她可不敢再让陈喻尧误会她有什么歪心思,解释道:“他是住你们楼上的客人。”
女人说:“可惜了,你们看起来年纪差不多。”
南嘉干笑了一声。
年纪差不多也没用啊。
他都要走了。
-
陈喻尧趁着她愣神的空隙往楼上走。
“想不想跟我一起住......”
回到房间,陈喻尧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南嘉那句突兀的邀请。他无法分辨她是带着怎样一种心情说出这句话的。
但是看她的样子,估计就是一时冲动罢了。
那要是换作别人呢?
她也会这么做吗?毫无防备的邀请一个陌生男性跟自己合租。
到底是真的不知道男女有别还是故意作弄他?
陈喻尧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