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刚睡醒,陈喻尧头发有些凌乱,穿着简单的白t和黑色短裤,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股生人勿进的气场在这小饭馆里显得格格不入。
果然。
她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南嘉感叹了一句,站起来朝他挥手:“陈喻尧!这里!”
陈喻尧闻声看过来,眉峰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
南嘉几步跑过去,不由分说拉住他的胳膊往自己那桌带:“一起坐吧,正好有空位。”
她的动作亲昵又自然。
陈喻尧被摁在凳子上,看着对面两个好奇打量他的小孩,和旁边一脸“我又做了件好事”的南嘉,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不擅长和不熟悉的人交流。
旁边的风扇风力强,陈喻尧手臂被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服务员拿来菜单让他点餐。
天气太热,他没什么胃口,点了小份的面。
之后四个人相顾无言,气氛瞬间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
还是舒乐最先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把自己那瓶还没打开的果饮默默推到陈喻尧面前。
陈喻尧摇头,伸手把饮料推了回去:“谢谢,你自己喝吧。”
南嘉见状,连忙起身。
“乐乐你喝吧,我去给哥哥重新拿一瓶。”她快步走到一旁的冰柜,拿了瓶冰镇过的水放在陈喻尧手边。
重新坐下后,南嘉偷偷观察着他。看到他眼下淡淡的乌青,又忍不住开口:“你昨晚没睡好啊?”
陈喻尧偏头看她,眼神传达出一句话:你们店什么条件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他确实没睡好。
硬邦邦的床板硌的他浑身骨头疼,稍一翻身,那床就要塌了似的连着响。
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作为一个休息的地方,这个宾馆的隔音简直烂的天无地无,隔壁的动静一整晚、一句不落的全传进他耳朵里。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勉强有了睡意。
南嘉不敢对上他的视线,继续低着头咬吸管,假装没听到。
隔了一会,她解释:“你别这么看我,我不是老板。”
所以跟她没关系。
陈喻尧:“……”
她还有理了。
李江林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巡梭,最终落到陈喻尧身上,他问:“哥哥,你是从哪里来的?来这边旅游吗?”
“上海,”陈喻尧回答:“算是吧。”
旅游,算是吧。
南嘉听着,心里默默哀叹他们的缘分还是太浅薄。
“哇!”李江林惊呼了一声,终于有了些小学生的样子。
他坐直身子,眼睛瞪的溜圆:“上海!是不是特别繁华?有很多高楼大厦?外滩呢?好看吗?你去过吗?”
虽然这些问题很无聊,但陈喻尧从小接受的教育以及良好的教养,还是促使着他逐一回答:“还好,挺多的,还行,去过几次。”
李江林听完,托着脸仿佛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无法自拔了。
他悠悠叹了口气:“我什么时候也能去趟上海就好了。”
到了嘴边那句“以后”还没说出口,陈喻尧就听见旁边的人呵笑一声,说:“你先学学怎么说上海话吧。”
陈喻尧看了她一眼。
南嘉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点不合时宜。她尴尬的笑了一声:“我的意思是,他还小,多学一门语言是应该的。”
陈喻尧没说话,他直觉南嘉昨晚一定听到自己跟谢斯年打电话了,就是不知道听了多少。
南嘉看着陈喻尧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不是有意要偷听的。
只是看陈喻尧上楼之后一直没下来,晚饭也没吃,本着人道主义关怀想请他吃个饭,顺便拉近一下距离制造一点粉红瞬间什么的。
但还没等她做好心理建设,陈喻尧就已经接到电话了。
房子不隔音,这总不能怪她吧。再说了,陈喻尧讲的话她也就勉强听懂几个字而已。
她想了想,还是诚恳坦白道:“我昨晚确实听到你打电话了,但我真不是故意的,而且我听不懂,听没听到其实也没什么区别吧。”
陈喻尧:“...强词夺理?”
南嘉强调:“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发誓!”
她举起三根手指。
陈喻尧没再理她,转过头刷起了手机。
南嘉松了口气。
人果然还是不能做亏心事。
-
她们的饭上的要比陈喻尧早一点。
南嘉正低着头挑葱,余光瞥见旁边有几个看起来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女生互相推搡着走了过来,其中一个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