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于我来说,自残男子那句“李二娃,是你害我!”却如同诅咒,他每晚都会出现在我梦中,顶着一脑袋血......
“你到底是谁?和敏慧什么关系?我怎么害了你?你跑的我面前砍自己又是为啥?”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这些问题都纠缠着我。吃饭时想,睡觉时想,但打破脑袋都想不出答案。
受此困扰,我精神渐渐出了问题。整日里恍恍惚惚,神不守舍,总觉得同事和邻居们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阴谋议论着什么;还有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时常在暗中盯着我......
不到一个月,我整个人憔悴不堪,体重骤降——从一百七十多,掉到一百二十斤。原本还算高大魁梧的体格,如今走路轻飘飘,像个病秧子。
“你这个状态不行啊。”分局领导摇头叹气,“给你放个长假,好好去检查一下身体......”至于升职,他一句没提。
我人生中第一次遭受如此猛烈、沉重的打击。幸好我找老婆的眼光不错,她平时会因为一些家庭琐事跟我抱怨、争吵,但这次我真遇上大坎,她没有一句埋怨,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煲汤,撒娇般哄我走出阴暗的书房,去公园遛弯、散心。
不能这样下去!不为自己,也要为老婆和将来的孩子振作起来,虽然我们现在还没孩子。老婆怀了两次,都没保住。我是老李家这代唯一男丁,父母不时拐弯抹角的暗示,给我们两口子带来不小压力。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驱车前往市第二精神病医院——光头男子身份不明,无法联系家属和其户籍所在地政府,伤愈之后被送到这里暂时安置。
停职期间我交了配枪,但工作证件还留着,可以用“查案”的理由探视他。
“病人情绪很不稳定,前几天还攻击过医护人员。不能受刺激。”在第二精神病医院,主治医生严肃地告诫我。
得到我的保证后,对方安排一名男护工带我前往住院部封闭区。
这是间单人软包房,专为一些有自残行为的病人设置。房间里没有开灯,狭小、阴暗,只有一张单人软床。男护理是个膀大腰圆的小伙,他说这个病人不喜欢光。
站在病房门外,我透过不锈钢栅栏窗观察——自残男子从对面墙壁的阴影中无声走出,一步步挪到门口,动作僵硬。
他耷拉着眼皮,面无表情;光头上趴着两道蜈蚣般的刀疤,触目惊心。
我刚想开口,对方已转身离开,朝对面墙壁走去......
我盯着那道梦游般的身影,努力回忆。但如之前无数次一样,毫无头绪,我三十多年人生中没有一点他的影子。
“我是李二娃,你认得我?”等他再次走到门边,我用家乡话问。这时,陪同我男护理去了卫生间。
光头男子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走向对面墙壁。
口口声声说我害了你,转眼就不认识?我心中苦笑。不过之前那名主治医生提醒过,精神分裂症患者记忆混乱、缺失,出现这种情况我并不意外。
“你认识李敏慧吧,我和她从小耍到大......”想到上次在圆明园两人的亲密行为,我希望敏慧能引起他某种情绪,打破沉默。
“那时候农机厂小孩少,我和李敏慧经常跑到山上偷挖农民的红薯......她还带我跑到溪里面搬过螃蟹......”我一边回忆,一边编造。儿时的记忆细碎、模糊,任由我裁剪、编织。
光头男子毫无反应,僵尸般来回走着,仿佛活在另一个时空。直到我说:“李敏慧家里还养蜜蜂,她经常背着她妈偷蜂蜜给我吃。”
这句话像是触发了某个机关,走向墙壁的自残男子停下脚步。他缓缓转身,撑开眼皮,瞳孔慢慢聚焦,酝酿着疯狂。
我并不确定当年是谁家养的蜜蜂,但记忆中是有这么回事——家属楼里有人在阳台上养蜜蜂,把邻居们烦得不行,为此几家人没少吵架。
此刻没时间追究记忆真实与否,自残男子一步步朝我走来。他呼吸沉重,肥硕的身躯微微发颤,眼中的疯狂越发浓郁。
我努力保持平静,想等他走近后,再开口刺激对方说些什么,从而获取更多线索。
“给我站住!”耳畔响起一声厉喝——男护理洽时返回,狠狠瞪着病人。
后者浑身哆嗦,僵立原地,圆瞪的双眼瞳孔猛然收缩,露出上下眼白。心弦一颤,这双眼睛,这恐惧、绝望的眼神,我莫名感到熟悉。
探视就此结束。男护理坚决而礼貌地请我离开——我答应过不会刺激病人,没做到。
那双恐惧、绝望的四白眼,为什么让我有种熟悉感?我在何时、何地见过?我反复思忖,“李敏慧家里还养蜜蜂,她经常背着她妈偷来给我吃......”这句话肯定有什么关键点,能刺激对方混乱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