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放在红蜡烛上的手一顿,不可遏止地抖了两下。
“本来是要跟过去看看周平做什么,被你打断后,忽然觉得也不太着急,走吧,”祁赦迈开脚步往大门走,“先去周平家找找其他小鬼,不用带什么,好歹也是活了几百年的人,别那么怕死。”
他拉开门,瞥向羞赧挠头的庆舟:“而且我还在,你死不了。”
楼道的灯一亮一暗,庆舟小步往周平门前靠,他往门缝里看了一眼,蹲下身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桃木剑,灼热感瞬间侵袭手掌。
等热意退却下去,他皱眉站起身,走到祁赦身边。
“哥,”刚出口,就看见祁赦竖起一根指头放在唇前示意他小声,他顿了下,压下声音,“哥,桃木剑被烧了,里面真有东西,咱们怎么不把它抓出来?我看那东西可不简单啊,怕是心思不止一根命线。”
祁赦点点头:“嗯,我知道,但你说话太大声,它胆子小,而且这里有光它容易跑,所以... ...嘘,安静。”
庆舟刚张开的嘴霎时闭上,他看向门缝中因为自己刚刚放看桃木剑而留下的灰色烟雾,还有手里的粉末触感,忽然觉得‘胆子小’这个词怎么这么陌生?
胆子小的鬼,会主动烧掉桃木剑吗?这明显是想毁掉护身的东西,把他们两个一网打尽吧!
祁赦把玩着手里的花钱,两人一直在楼道里呆了足足十分钟左右,直到楼道里忽然有风掠过,虽然不足够引起一般人的注意,但这小小的变化顷刻就被祁赦抓住。
他站直了身,身边的庆舟也明显感觉到了楼道内的变化。
庆舟警惕地看着门缝处,身体往前挡在祁赦面前。
“来了。”
他严肃地说完,忽然身后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前走,然后走到周平的门前,蹲下来伸出一只手勾了勾。
祁赦掏出来一块他吃了一半的饼干放在地下。
“嘬嘬嘬,吃吧,你应该能吃。”
庆舟才从口袋里掏出桃木剑,瞧见祁赦蹲下的位置浮现出一个猫的影子,顿时不知所措。
他眨了眨眼,再次看向地面出现的红着眼龇牙的猫妖,心里咆哮。
我靠哪里可爱了!它对着你龇牙啊!
“哥你快——”
还没说完,就见那只猫妖猛地窜向祁赦。
庆舟瞪大眼睛丢出桃木剑,迈出的脚步又生生停下。
祁赦捏着猫妖的脖子站起,好奇地看向姿势奇怪的庆舟,他把饼干捡起来塞进猫妖的嘴里,手指被尖利的牙齿磨过却没什么损伤,反而那猫妖像是害怕极了的样子收起利齿,用舌头讨好地舔着祁赦的手腕。
“你说什么?”祁赦面无表情地看向庆舟。
庆舟愣住,扯出笑,收回手,看着那只刚刚还张牙舞爪现在就温顺无比的猫妖,哈哈地笑一声。
“没事,没事,忘了你是快千年的老鬼了,是我冒昧了。”
“不过,”庆舟看着祁赦手里的猫妖,“我们要抓的就是它?它吃周平的命线似乎也没有用啊?这玩意不是吃恶念的吗?”
祁赦拎着猫摇头:“吃周平的命线是没用,但它也吃罪孽,吃了就能在人间游荡更久,也不容易被阴差抓到送到地府,不过它身上有灼伤的痕迹,说明周平家里有护身的东西,所以目前这家伙和那些小鬼只能让周平做做噩梦,还近不了身,不过也足够了。”
庆舟恍然:“所以是哥你是想让这小东西帮你去探探?它这样子,能看明白吗?”
他摸着下巴,盯着那双红目看了半天,也没瞧出来这只猫能带出来什么消息。
“这小东西身上那么多被灼伤的痕迹,看着不是很聪明,还不会说话,哥,咱们还是换个目标吧。”
“喵呜——”
原本温顺着的猫妖听见庆舟的话,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一双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庆舟,张开的嘴旁淌下涎水,一副要把庆舟生吃了的样子。
庆舟往后退一步,忽然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香木。
他不怀好意笑着:“你能听懂我说话啊,你可别轻举妄动啊,不然我就把这根设了咒法的香木插在你的脑袋上,让你尝尝被烤成香酥猫头的感觉。”
那猫妖听完,呲开得嘴闭上,发红的眼睛也恢复正常,它收起爪子上的指甲,挠了挠拎着它的祁赦。
是一只非常懂得乞哀告怜,也明白谁才是做主的猫。
祁赦轻笑了一声。
“确实想让它做点事情,但进去带消息出来还是难为它了。”
他将猫妖拎得高一些,看向猫妖此刻显得可怜无辜的眼睛。
“虽然你没什么用,但我不会放你走的,暂时不将你交给地府,先帮我跟踪一个人,我会让你暂时能离开这个小区,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