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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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银钗别在秀发盘着的发髻上。

    又将余下的不长不短的碎发,梳成两个垂在耳畔的小辫子。

    坠两条粗葛布做成的发带。

    捋顺那些小女孩新长出来的有些毛躁弯曲的绒发,喃喃道,

    “黛儿,或许以后我不能常常陪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长大啊……”

    青黛露出一排还没长齐整的小白牙,笑着又咬了一口,使劲儿地晃着小辫子,咯咯笑着。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青黛将抚在发髻上银钗的手落下,不自觉地滑落在耳畔的两根弯成椭圆形的小辫子,笑着拂去了眼角的泪滴。

    汴河的咸味夏风簌簌响起,吹动她落在耳畔的丝带。

    那是枳实用最新款的蜀锦叠着轻容纱为她做的,水青色发带。

    再也不是葛布的发带了。

    她也可以笑着晃动耳畔的发辫,任丝带轻抚。

    只是,再也感受不到鬓发上那粗糙的抚平之力。

    青黛移步到糕饼架旁,瞧着她最近推出的「花香饼」,那素雅柔美的色泽和殊丽的形状多么可人,就在她将包好的饼子递给前来买饼子的小娘子时,乳母那句「或许以后我不能常常陪在你身边」突然在耳畔再次响起。

    细想起来,这话就又怪异又玄乎了。

    暗藏着,「处境变化、未言明的风险、后续行动指向」三重玄机。

    那时乳母就知道要离开,生活轨迹即将改变,才说这话?

    还是说,当年乳母定是早察觉了危险,才提前暗示自己呢。

    她记不清,乳母说这话具体是何时了,左不过是昏迷的个把月之前吧。

    乍听之下,像说话者计划要去某地做某事,不确定后续生活状况能否和现在一样,才有了这般感慨。

    若这话是对着青黛说的,就不存在试探之意。

    若是对别人说的,那也有可能这话只是要打消听话者的顾虑和猜忌。

    如今自己眼下要做的事,也难免面临风险。

    在这个节骨眼上想起这话,倒像提醒她自己:

    往后行事得更慎,别让身边人受牵连。

    或许,现在是时候查查乳母为何会恰好多喝了一副药了。

    乳母的昏迷,真的是意外吗?

    当年乳母李嬷嬷病榻缠绵时,亦总这般佝偻着让出锦褥,反将她这个不听话的小丫头裹在狐裘里讲话本的故事,护佑她之心天地可鉴。

    如今,老人卧床近乎十年,已用了活泉擦洗医治超过百日,还不能醒来。

    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她虽是穿越而来,但每每陪伴李嬷嬷,还会在夜半听到她偶尔翕动嘴唇。

    看那嘴型,是唤着「黛儿」,嘴角的皱纹也笨拙地惹人眼泪。

    也许,在乳母深沉的梦境中,还在捧鲜美的糕饼给她吃呢。

    希望那时,不是花香饼,而是香喷喷软乎乎的饼子吧……

    “奶奶,为什么妈妈不接我电话?”幼时的青黛,捧着奶奶的电话给远在繁华之地的母亲打电话,可是对方根本不接。

    给父亲打,没说两句,就喊忙,便挂了。

    在对方的忙音中,耄耋老人是她这个留守儿童唯一的依靠。

    推己及人,她深知,乳母对青黛这个原主的重要度和含金量。

    她能够几乎不打折扣就感同身受的,正如自己在现实世界里,每次放下手机无法挥去的内心的酸涩。

    可她们之间的母女情深,与自己的跨代之情不同。

    这般母女情深,是她这个父母离异、被奶奶独自抚养长大的留守儿童,又从未体会过的。

    在应付了几个顾客后,青黛终是放心不下,遂取过新制的缠枝莲纹坐垫,斟了盏新煎的柚花熟水,并一滴活泉,轻移莲步向前:

    “奴家是对街卖茶食的青黛,妈妈且试试这矮凳,垫了丝绵的。”

    说罢,将矮凳放下。

    ***

    有道是:

    活泉融井脉,人误道寻常。

    医案藏深秘,谁能破此章?

    (创作于2025/9/14,万福泉源于晋江文学城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