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风还未拂过鞋底,裙角散开的弧度忙地收紧。
轻旋的足尖忽的凝滞,像被什么轻轻绊了一下。
半抹旋开的轻弧,却又轻轻回拧过来。
身蓦地定住,衣裙仓促地归位,之留下钗环发丝,若垂死海棠被风摇动,只一味地撩动了晴好的光影。
落花旋又回。
难不成,是风会转弯?
特意携来她鬓间的香意。
只见嗖一声,宅门阶前新栽的紫薇树上,忽然摇了起来。
花团锦簇的一枝紫莹莹,若云朵,簌簌而动。
像是为了迎接主人,摆尾而来的狗狗。
在那一阵紫纷纷、香莹莹、轻飏飏的花雨中。
她一身素色,若一朵云一般,与花树融为一体。
是动中静,又是静中动。
是细香微度,是淡韵漫绕。
薄荫轻覆她身,恍若将她化为软香纤瓣,任柔风拂蕊,蕊香细洇。
她却恬立树下,芳絮轻沾……
秦当归瞧不见别的景物,连那马匹的甩鬓,嘶鸣……也全部没入沉沉的空气中。
等他察觉时,发觉是自己差点无法呼吸了。
他忘记了吸气。
好似成为那缠袖的细香,她是他要缠上的袖;轻裹的香风,她为柔瓣,他化为香风轻托。
她与他之间,是软意,是温柔,是珍视,是灵动,也是生机。
青黛似感受到脸颊上那缕炽热目光,柔玉般的颈子忽地转来,不过是刚吐出的半片嫩蕊。
而那娇嫩如新抽出嫩芽般的肌肤,如怯怯小兔的眼眸,对着秦当归窈窕一笑的淡雅,恍若让他窥见上古娴雅女子,该是何等娇花照水,幽深值得寻访……
青黛,就站在花树下,却比花树更荣美。
衬地一树粉黛无颜色,一树灿烂皆无光。
她该是何等的光辉!
那光辉的柔美,与「诱」真的无关。
不过是美本身。
就这片如光海拍他心岸的美,冲着当归喊道,“当归哥哥,下次咱们比剑!若你赢了,我就认下婚约,如何……”
她好像在玩笑,又像认真地在说。
温光轻灼,鬓边碎发随风扬了扬。
那软绒绒的花树下,她明亭亭、雅端端,轻悄悄,笑盈盈。
眸子如雪如澄,娇滴滴,羞答答地。
若论艳丽,她定能与晃悠悠、紫濛濛的花树成为一体。
可在当归眼中,她的柔纤纤是内秀。
她的气质,比紫云更淡悠悠。
她明亮如水晶,此刻细微微,却澄澈澈。
似一团火中,唯一的清泠泠。
似一片冰上,唯一的烈灼灼。
不是因为她特别。
是因为他眼中,只有她。
其他,都暗淡成为一片灰。
瞧!她站在那里,多乖,软萌萌,俏生生,亮闪闪。
千树万树花朵,也不及她此刻的重量。
这天下都黯淡了,唯有青黛是惹眼之物。
只见她甜丝丝对着自己笑,当归不知不觉勒住了缰绳。
马蹄停住了,他的心跳好像也停了。
一切都安静了,只有一树紫簌簌的花落声,那似乎不是落在青石板上,是落在他心上。
要不,他心怎么突突跳,他身怎么噌噌热。
要不,他腿怎么软了,这也没有崔嵬,也没有高冈……
他怎么要扑倒。
此等伊人,何以不永怀?
难道,这就是醉洇洇钟情、痴愣愣的倾心。
他醉了,醉醺醺的,醉朦朦的,醉迷迷的,以至于醉飘飘的……
连一个黄色大物向青黛扑去也没瞧见……
(创作于2025.9.2,修改于2025.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