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将册子交于小厮时,嘴角潜出一缕疑惑,水眸更透亮而清澈,像几岁的孩子般真诚问道,“可是,大人,奴家刚才说的,不是良善之善……方,而是,膳食,药膳之膳……方哦。”
谢判嘴角的笑意凝住,眸子骤沉,眼尾也僵住了。
有一霎时,他差点脱口而出,“果然是村野蠢物,浊滞粗鄙不堪!”
乡野之人,往往以些个土方子、土办法延误病情,还自认为那是天道之法。
视官家钦定的药方可随意更改,此般轻慢药理药性,俗不可耐,理不可通,就算是害病死了,也是死有余辜。
怎么自己的合伙人,这般蠢劣,他怕是忍不到「春蚕丝尽」,便会取而代之。
谢判转念一想,青娘子既然能开三十家铺子,且做出这许多新奇趣味之事,不至于全盘皆错,粗陋蠢笨至此,或许还有一分明理可取……便耐着心里的火燥和鄙夷,以行善之心劝道,
“膳……药膳?可是有人在青娘子面前嚼舌根了?是哪个腌臜泼材?是整日嚷着「药食同源」的夏尚食?还是……奉行药膳养生治病的刘嬷嬷?这起子小人,青娘子莫要结交。”
“大人何出此言?青黛不过是听了些市井传说。”
“哦,娘子所营的乃是糕饼生意,便是蜜饯果子饼子这类开胃小食点心……同药膳有何相干?为何要寻药膳之方?”
青黛瞧着谢判的心情起伏跌宕的甚是有趣,便收敛了玩闹心,攒眉叹道,
“哎,大人不知!还不是定心糕闹得?奴自听了市井传的绝膳娘子,便心向往之,贪恋她那定心糕的方子,这才扰了邻里们,假借收集膳食方子,实则是……”
谢判捻须舒心一笑,眸光再次染上喜色,“嗨,原来如此!我便说,青娘子虽然出身村野,倒也不是那些糊涂人。怎会相信药食同源这种废话,那是会被当今有识之士嘲笑的……”
果然是一心排挤膳医!
自从谢判掌管了御医院,膳食养生的派系便被边缘化,渐至毫无立锥之地……
青黛也不曾标榜青记糕饼是膳医糕。
那都是邻里私下传于市井的……
若是如此,恐早就引起谢判忌惮。
他现在权倾朝野,如日中天,自然不把些个民间糕饼的方子放在眼里。
这也让青黛安心,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没揪着自己离开谢府时,假托高人赐方的事,还是笃信他自己的方子更胜一筹。
没准,他将那日青黛的取胜,归功于她嘴皮子的功夫了。
可青黛不是专靠唬人就能脱这药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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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无所谓了,他怎么想,青黛也不关心。
但愿他这般狂傲下去,那就会少了不少麻烦。
眼下条件尚不成熟,不是与他正面对峙的时候。
青黛做不了什么……
不过早晚有一天,会再度狭路相逢。
那时,便是勇者凭着智慧取胜之际。
不必再与其浪费时间,青黛敛眸直言,“不知大人要吩咐民女何事?”
“哈哈,立夏已至,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