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5章 薛三娘
顺屈从?姐姐便是独树一帜!就是女尚书也做得了!”

    薛三娘听了这话,不由得杏眼一挑,腮颊泛起阵阵笑意,似是十分受用。

    青黛亦莞尔一笑,暗叹——

    言合其宜,若金实缀银络,上至君王、下至贫民,众心皆契!

    想是,本朝也教导女子当谦和内敛,凡事不可张扬外露。

    纵有漱玉诗情,玉娘忠贞,犹须恪守孝顺相夫的妇道,重德化、轻自我;

    即便才动江左、谋匹诸葛,?亦当大智若愚、?甘守雌伏。

    又有几人能效朱淑真,大胆告白“人约黄昏后”呢!

    料想,更不会有几人敢夸奖女子有男子谋略和御众之才了。

    但青黛就偏要作这等金石之声,赞誉其能!

    不止于结交,而是真心钦佩,对她的处境能体会一二。

    薛三娘虽是行头,平日要端庄持节,秉持威严御下,其他商贾都得听命于她,没几个人敢喘大气。

    事情处理的再得当,那些老古董们也还是拿着另类眼光瞧着她。

    表面顺服,内里挑刺。

    薛三娘没怎么听过这样窝心的话,被青黛戳中了心思,笑呵呵谦道,

    “怎会如此!你这丫头,长得和那御姐的海棠似的醉人!”

    “姐姐说笑了!你还没走近,便招呼妹子,想是我这摊位出什么错了。我这绞尽脑汁,想着错在哪了。妹妹愚钝,没看出来该则怎么改!求姐姐疼我,指点一二,妹妹定会听姐姐的。”青黛暗暗捏紧了帕子。

    薛三娘丹蔻直接戳上青黛眉心,眼波斜递,“瞧你这丫头,我怎怪过你!只是你这般年纪,该到了议亲的时候,哪个不长眼的父母竟然你出来做经纪!”

    但见那青黛身着翠色褙子,弱柳扶风,素手却偏挽长虹。

    气若幽兰,纤指捻帕,却能挑灯看剑。她莲步轻移,鬓边素银簪子在蟾光下泛着清冷的光,人未言而幽香先闻,端的叫人见之忘俗。

    青黛忽的眼圈一红,声音里带着三分凄楚,盈盈道:"奴本是无依孤女,飘零如萍。曾有乳母带着义姐照拂,自幼抚育我的乳娘染了重疾,卧榻难起。不巧,我姐姐也用药不当,前些日子竟也撇下我狠心走了。姐姐最是喜欢吃我做的茯苓糕,常说,以后我卖这个定能养活得了全家,为筹汤药之资,青黛便想到做些糕饼沿街叫卖……"

    说罢以袖掩面,纤纤玉指轻拭眼角。

    薛三娘瞥见青黛鬓间皎月丝带挽着的流苏髻,面上寒霜渐消,终是叹道:

    “妹妹既要作活计,此处原有个空当,我本要留给三妹妹的。只是她不肯出来摆当。便作罢。”“妹妹若肯守我这儿的规矩,我且先由着你用。这界牌是我的,你先拿着用,切记莫让界牌污了油,若遇人来查,只说''''与我伙营'''',万勿提借字!”

    说话间,递过来一块淡雅琥珀色杉木质地长方形木牌,桐油闪闪发亮,朱砂红印清晰可辨,墨色私契印着「薛紫苏」之名。

    青黛颤巍巍接过木牌,纹理上的体温恍然让她忆起八姐以命搏来的出府对牌,至今还藏在乳母床下。

    这可真解了青黛燃眉之急!她当是到了官府就能办理界牌,谁知此地竟然无一空位可租赁。素日观察,薛三娘身侧明明似有空位,原来是都被三娘买下。

    “明日你我带户贴到县衙办理过割,缴纳契税钱。等制了新牌,妹妹依例纳了牙钱,这位置便永归你了。”

    “姐姐再造之恩!请受小妹一拜!”青黛扑通一声跪于青石板上,猝然叩首。

    薛三娘急的躬身扶起,“不可行此大礼!”

    正要安抚间,蓦地哑了声音,“这是怎的了”

    待青黛抬眸,两行清泪缓缓而落,樱唇翕动却终究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