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信女愿拜长公主
    静谧庄严的缘空寺内,楚绢正手持香烛虔诚叩拜。与此同时,在京城内的长公主府里,同样在进行例行的晨间礼佛。

    长公主府有三间佛堂,两间供清客、僧侣、女尼使用,最大的一间专供长公主每日礼佛使用,旁人轻易不可踏足。

    此时在佛堂里,插在七宝足金香炉中的三支供香逸散出袅袅轻烟,百年檀香气清幽,裹着暖意缓缓漫开。

    庄严肃穆的佛声中,一身素衣的长公主在当中蒲团直跪,双手合十,神态虔诚。

    一抹浅黄倩影跪于她身后,身姿挺拔,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金身佛像上宝石镶嵌的双眼。

    佛祖保佑信女得嫁高门,一生富贵荣华。若心愿得偿,信女愿将余生奉献于夫君与佛祖,在家相夫教子、贤淑温良,在外广施善行、救苦济贫。阿弥陀佛。

    这女子正是应长公主之邀上门拜访的王汀芝,长公主特意将时间定在清晨,王汀芝早早来到,便被顺势请进了佛堂。

    这有些刁难的举动在王汀芝看来却是不可多得的机缘,因王家同样笃信佛祖,王汀芝一进佛堂便发现,这长公主府富贵奢靡,供奉佛堂的香、烛、果、茶皆是极品。如此一来,她在此祈祷,必然比寻常寺院香客更有可能传入佛祖耳中,自然大喜过望。

    礼佛结束后,四名婢女上前搀扶长公主与王汀芝起身,长公主回首见王汀芝神态虔诚,面无怨色,对她的印象更加良好,便越发觉得她本性端正,那日才会为了素昧平生的楚绢仗义执言。

    因而长公主主动牵起王汀芝的手拍了拍,慈祥地说:“好孩子,你有一颗虔诚的心,佛祖一定会保佑你的。”

    王汀芝温婉一笑:“信女谢过长公主。”

    长公主“噗嗤”一笑,轻飘飘将话推了回去:“这孩子,怎么对着我还自称信女呢。”

    嘴上拒绝,脸上神情却显得颇为受用。

    二人相视一笑,佛堂里弥漫着无言的默契。

    之后二人移至暖阁,长公主半歪在铺着乳白狐裘软垫的榻上,一条腿屈起,另一条搭在榻上,右手轻捻住一串念珠。

    一旁站着的年轻婢女替她轻柔地揉腿捏肩,长公主姿态闲适,食指与拇指捏着浅褐色的檀木佛珠,指腹来回摩挲,余下三指轻搭串绳,佛珠顺着力道一颗颗滑过,发出细碎的声音。

    对面一张梨花木椅上,王汀芝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头的素色帕子上,眼帘微垂,紧张得像个等待夫子考校课问的学生。

    长公主檀口微张:“王三小姐,平时也会拜佛吗?”

    来了。

    王汀芝心神一凛,恭敬答道:“妾身长在祖母身边,祖母礼佛崇敬,久居佛堂之畔,妾身自幼听着佛经声、染着檀木香,耳濡目染,便也生就一颗向佛之心。”

    长公主点点头,赞许道:“真是个至纯至善的孩子。你祖母可是前太仆寺卿之妹,姓乔名芳榴的?我记得,以前在永安寺常能遇到她,一晃,也十来年未见这位老姐姐了。”

    王汀芝一喜,没想到祖母还和长公主有旧:“祖母她老人家也提起过您,祖母至今仍每日礼佛敬香,时不时就提起您,说再没见过比长公主更懂佛法的女性了,您简直是她的知己。”

    此话一出,引得长公主拍着膝盖哈哈大笑:“哎呦,我那时候哪懂什么!只不过这些年常听各地高僧讲经,才渐渐懂了些道理罢了。”

    一般人撒了谎还听到这话早慌张失措了,可王汀芝不一样,她是奉承的天才,要的就是你不接我的捧!

    王汀芝甜甜笑道:“我祖母说了,佛法呀是自己悟出来的,光靠听可听不着佛祖的真意。长公主是她见过的第一通透人,所以即使长公主没读过半本佛经,也比许多庙里的老和尚懂得多呢!”

    长公主一愣,接着笑得更为大声。

    “妙啊、妙啊!你倒真是个妙人!”

    笑罢,长公主突然话锋一转,道:“不过我也有读不懂经文的时候,譬如前几日我翻金刚经,看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这一句,就琢磨了许久。”

    话落长公主抬眼望向王汀芝,虽仍是笑意盈盈,眉梢却带着几分探究。

    来了!

    王汀芝微微欠身,声音轻柔,却清晰入耳:“长公主如此通透,定然是从这经文里读出了许多东西。妾身记得这经里还说: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妾身以为,做人不正该如此?譬如巷口卖花的阿婆,昨日丢了半篮月季,今日依旧早早摆摊,不执着于那点损失,反倒落得自在,这便是不执念表象的道理。”

    长公主闻言,捏着佛珠的手指顿了顿,眼底掠过一抹明晃晃的赞许,随即又笑了笑,换了个话题:“既说起佛经,心经里我最喜欢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八个字,你倒说说,你是怎么看这两句的?”

    王汀芝闻言,缓缓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攥了攥膝头的帕子,片刻后才抬眼,语气依旧平和:“依妾身浅见,这八个字说的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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