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楚姑娘安好。”
“安好?”楚绢轻笑一声,笑声中满是失望,“我怎敢安好?外面还有那么多百姓在受苦,而空空大师却早已身居高位,拜入国师门下,享尽荣华富贵,哪里还会记得那些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灾民!”
空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若说了,楚绢一定会原谅他此前的疏远,会与他重归于好,甚至因为他的能干而更高看他一眼。
可是,她也定会追问到底,甚至要与他一起在朝堂周旋。
这深宫与朝堂步步皆是陷阱,他虽拜在玄微门下,看似风光,实则不过是权力棋局中的一枚棋子,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怎能让她卷入这泥潭?
他不能说,自拜入玄微门下后,他每日借着学习星象的名义,暗中观察朝局,寻找贪官的罪证;他不能说,他曾冒死借星象之说劝皇帝严惩贪官,才使得楚怀庭的人有机会拿到证据;他更不能说,他做一切,都是为了能在权力的中心,为百姓多争取一丝生机——这许多话此刻全都堵在舌尖,可他却只能咬牙忍耐,半个字也不敢泄露出来。
他已经见识过深宫之中的步步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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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微虽收他为徒,却也对他处处提防;朝堂之上的势力盘根错节,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已是泥足深陷,他不能再一次把楚绢也拉进来。这对她不公平。
“楚姑娘说得是。”空空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痛楚,声音冷得像殿外的寒风,“人各有志,我如今所求,与姑娘不同。那些灾民之事,我已无暇顾及。”
“无暇顾及?”楚绢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只觉得心脏像被紧握着一样疼。
“空空,你当初说要为百姓讨一个公道,为此可以不顾艰难险阻,那些话难道都是骗我的吗?”楚绢声声质问,几近嘶吼。
“你的慈悲去哪了,你的决心又去哪了?这些于你,原来都可以被轻易地舍弃吗?!”
空空的心像被重锤砸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看着楚绢泛红的眼眶,多想上前解释,多想告诉她自己的苦衷,可理智却死死地拉住了他。
“是。”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以前是我天真,不懂世事。如今我才明白,天真换不来温饱,善良抵不过权势。”
“楚姑娘,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为了姑娘清誉,以后,你我还是不再见的好。”
说罢,他不再看楚绢一眼,转身便走。
青灰与朱红交织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宫墙转角的阴影里,决绝得像是没有一丝留恋。
楚绢僵在原地,寒风卷着细碎的雪花落在她的肩头,她却浑然不觉。
她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终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滚烫的泪珠砸在冰冷的汉白玉石阶上,顷刻间便没了温度,与新雪融为一体。
她望着空空消失的方向,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失望与悲凉。
转过回廊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