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一阵,楚绢提笔蘸墨,一气呵成:
朔风推山连营冷,一夜梨花覆戍楼。
何当共饮留香酒,细话边庭峥嵘骨。
——抄,是拉不下脸来抄的。化用一下,也不算辱没了岑参……吧?
诗成,众人再次传阅。这首诗一出,连方才还带着审视目光的秦婉儿也怔住了。
“好个一夜梨花覆戍楼!”一位年长的夫人赞不绝口,“将一夜大雪比作梨花盛开,既写出了雪势之大,又暗含了破晓的希望,意境全出。
“更妙的是前一句朔风推山,何等雄浑气象!”
长公主更是扶掌赞叹:“楚七小姐惊才绝艳,这峥嵘骨三字,正是边关将士之精魂所在,真真是写绝了。你小小年纪,更从未到过边塞,难得竟能将边塞诗写到这等地步!”
楚绢一向于诗学一道无甚信心,今朝得众人夸奖,一时欣喜,搁了笔,对着秦婉儿甜甜一笑:“姐姐方才问我敢不敢,妹妹这点胆子还是有的。只是妹妹才疏学浅,来回琢磨,也只得这四句,若姐姐有更好的句子,妹妹愿以洗耳恭听。”
秦婉儿被她这明晃晃的软钉子顶得一口气上不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自己堂堂尚书千金,若答应作诗相比,势必要落了个“以大欺小”的名声,何况还有比不过这小丫头的风险,叫她如何肯依?
只得放下身段,哄着楚绢对她轻轻放过。
“好妹妹,你这可折煞我了!凭你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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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这四句已经是绝妙,姐姐才是才疏学浅,实在不敢在你面前托大。真让我写,也是狗尾续貂,倒不如不写。”
楚绢不语,含笑看了她一会儿,直看得秦婉儿冷汗直冒。
楚瑾和孙可贞对视一眼,怕楚绢这样得罪秦婉儿惹来秦尚书不快,默契地一人开口替她解围,一人拉着楚绢去与别人闲话。
背着几位姐姐,楚绢回头朝秦婉儿作鬼脸,却看见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楚瑾,神情晦暗中携着一丝疯狂。
楚绢愣了愣,忙收起鬼脸转过身去。
那神情实在难以形容,揉杂了恨与怨、毒与狠,像是有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躲在人的皮囊里,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一瞬间。
楚绢一愣,进而面色一沉。
长公主欣赏完这一出闹剧,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她原是想考校楚家姐妹的才学,看看有没有值得收入麾下的,没想到最大的惊喜竟来自最不起眼的楚绢。这姑娘,不循规蹈矩,又能临危不乱,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又想起秦婉儿刚才表现,眉心微蹙。本来为着她是秦尚书的女儿,给她几分薄面也就罢了,可她在自己宴会上挑拨生事,实在是个拎不清的。
“好了,今日的诗会到此为止。”长公主挥挥手,端的是仪态万方。
“楚家三位妹妹各有千秋,瑜儿端庄,玥儿清雅,绢儿灵慧,本宫都很喜欢。可馨,赏三位小姐一人一柄错金镶百宝簪,一对金丝虾须镯,再从我书房里取来三块李墨送与三位小姐。”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楚绢身上:“尤其是七小姐,博学多闻,本宫对你十分喜爱。改日本宫在府中设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