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落下病根,还怎么服侍皇上。”
“奴才多谢王爷。”
楚胤摆摆手:“你去吧,不必送,本王自己出宫。”
夏清不敢反驳,应了声,瘸着腿退下去。
今日之事,不知是楚文帝预谋已久还是突发奇想,放纵了他几年,如今竟然想让他上朝。
上了朝,便是挑明身份般真正入了漩涡,自此,朝堂上的刀枪棍棒,冷箭暗镖,便也有了目标。
如今太子拖着病体鲜少上朝,朝堂上虽还有计太师坐镇制衡,明面上却已经是柳氏一家独大,前几日刚发生了薛家案,今日楚文帝便把与太子关系甚好的楚胤推上朝堂,制衡之意明显,想必龙座之上那位也早已认清柳氏独大的态势。
世家再大,永远不能超越皇家,更不能威胁到皇权。
虽然大理寺对于薛家案的探查还没有消息,但此事一出,对于汾州柳氏的处置已是板上钉钉,大理寺的探查也不过是让这处置依托规制,符合律法。
最重要的是,楚文帝心里那根刺已经埋下,而且刺的并不浅。
本来薛家案不会像如今闹到御前如此严重,薛重礼的到来让事情直接生到白热化,楚胤总觉得薛家案的背后,有人在帮助,有人在推动。
他这几日一直在忙冥诞之事,自那日朝堂伸冤,他只浅浅听藏弥说了下情况,细节却一点不知。
楚胤边想边走,转眼已经出了宫门,藏弥在宫门处候着,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前,“王爷。”
楚胤看了他一眼,有点惊奇,“不是让你先回去吗,一直在这等着?”
藏弥道:“我不放心。”
楚胤轻笑一声,道:“这是皇宫,谁敢对我怎么样,有什么不放心的。”
藏弥跟在他身边,紧闭着嘴。
楚胤踏着残阳出了宫,街上伴着夜色点起灯,红黄交错的灯,映照着苍茫夜色。
花锦阁众人已吃完晚饭,前面衣店还有客人,后院也是灯烛明亮,丹桂树枝叶茂密,树枝下挂着两盏明黄灯笼,点亮着树下的石桌。
石桌上放着一柄剑,剑柄是银制的,剑身细长,泛着冷光,就连头上明黄的烛火打在剑身上,都是月白色的,好似那明黄径直被那柄剑吞没了一般。
沈莳端坐在石桌前,轻叠着一方素手帕,一手拎起剑,轻柔擦拭起来,擦的一丝不苟,悠闲自在,似乎这不是一把剑,更像是一尊稀世珍宝。
——对于江湖人,对于持剑人,这岂非真的是稀世珍宝,荣辱与共、生死相交的无价之宝。
桌上还放着一截几丈长的白绫,素白的绫锻反着微光,打在沈莳的侧脸上,是那样清冷,那样苍白。
白绫旁放着一个青瓷瓶,上好的青瓷,也被一旁的白绫映上了莹白,莹白耀眼,如张府那夜石子路上的雪□□霜。
洛觞提步走来,坐在石桌前,“都准备好了,何时动身?”
沈莳擦剑动作未停,轻声道:“再等等,不着急。”
他们确实不着急,着急的人早已惊慌难定,彻夜难眠,忐忑的心如同不会停下的拨浪鼓“铛铛铛”敲打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