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初见陈实
    沈确居然想知道她与陈实的过往,李徽月颇为意外,却见他表情认真,是真的想要探究那段往事。

    其实不必李徽月说,沈确就知道陈实对她而言有多重要。光是询问他是否陈实,她便问了两回,如今又是以命相托求他寻人,不作他求,只求得到陈实的下落,因此沈确认为自己必定得知道李徽月对陈实的看法。

    不仅仅是知己知彼,最关键的是李徽月的看法,若是她心中对陈实仍是有情,他就必要将陈实挤走,将她的感情全夺到自己身上。总之,得让她全心全意,心中只有他沈确为止。

    李徽月缓缓喝了口茶,正了正神色,对沈确说起那段往事。

    那年秋,李徽月十四岁,应舅父舅母的邀请每日去杜府上学堂。杜府显赫又极重视子女教育,几年前便请了先生开了学堂,为自己的孩子上课。且杜府不论男女,皆是要在学堂研习过才算知书达理。

    李徽月并不爱上学堂,夫子的功课艰深,她的基础也算不得好,每每做起功课都十分吃力。吃力尚不讨好,文章学问都是杜府的孩子答得最好,她只不过在一旁做个陪衬,像个太子伴读一般。

    而杜府这位太子,非杜青眉莫属。

    杜府人丁兴旺,杜青眉在家排行第三,上有兄姊下有弟妹,这么一个中不溜秋最易被忽视的位置,却是家中最得意的孩子。

    杜青眉开蒙便早,又是极其聪慧,读书写字学得极快,加上打小沉稳不爱玩闹,一心钻研功课,在众人还对着书本一知半解时,便已能和夫子谈论其中要理,你来我往,全是李徽月听不懂的词藻。

    杜青眉的聪慧令杜家人另眼相看,又因其容貌端丽,小小年纪便出落得亭亭玉立,于是这位女孩自幼便过着众星捧月般的生活,是杜府小辈中最紧要的人物。

    对于这位完美的姐姐,李徽月自然是尊重有加,只是觉得自个人资质粗陋,实在不好意思与她姐妹互称,便也不敢亲近这朵高岭之花,两人关系并不如寻常的表姐妹那般亲昵。

    那年盛夏夫子告病了一段时日,故而李徽月也得幸休息了三两月,只觉得脑中纯净,空无一物。到了秋日开学的日子硬着头皮去上课,果然被夫子痛批了一顿,当天便被留堂抄书。

    李徽月在杜府抄《左传》,抄得是眼冒金星,手心发酸,眼瞧着天都黑了,家中还没有人来接。

    父亲职位并不高,家中也很是勤俭,她上学堂向来只是带一个婢女,除了端拿东西,就是为路上做个伴。这日被夫子留堂抄书,李徽月便知道不到天黑必是抄不完的,于是忙叫那婢女回家报信救命,若是父亲心软,亲自来接,夫子定是能放她一马,若是父亲执意磨炼她,好歹也会派辆马车来接。

    可是那婢女就如同狗包子打狗一般,有去无回。

    李徽月坐在杜府苦等,就差去杜府门前蹲着了,也没见到李家人的身影。

    没等到李家人,却等来了杜青眉。

    也许杜青眉早就发现了这位表妹今日迟迟不回家,又是这般坐立难安,故而主动上前搭话。

    “徽月妹妹,今日家里还没有人来接吗?”

    李徽月见杜青眉对自己说话,有一些紧张,未曾接话,只摇了摇头。她知道杜青眉一定知晓自己被留堂之事,面子有点挂不住,心虚地低下了头。

    杜青眉不甚在意,只道:“夫子严苛也是为你着想,你天性聪慧,他不愿你浪费天赋,日后后悔。”

    天性聪慧?李徽月闻言便愣住了,她从不觉得自个儿聪慧,论聪慧,杜青眉便是杜府中最聪慧的后辈,她是如何的谈吐,自己又是哪般模样。李徽月心里清楚得很,杜青眉左不过是看她可怜,故而在此安慰她罢了。

    李徽月头依旧低着,声音不大,答道:“我不像青眉姐姐这般聪慧,一点即通,功课很是吃力。”

    杜青眉闻言一笑:“你年纪尚小,为何要与我比较。我说你聪慧并不是安慰你,我观察你许久,判断自然不会有错。”

    杜青眉言语间很是自信,李徽月却怔了许久,她抬头看向杜青眉,后者依旧笑靥如花,很是坦然。

    杜青眉居然观察自己许久,这怎么可能呢。李徽月从来以为只有自己偷偷观察这位天之骄女的份,何曾想过她眼中还有自己这个没有存在感的表妹。

    天色已晚,将近用晚膳的时辰,李徽月不便再叨扰,杜青眉见状也没有留她,只是命府里备了马车送她回家。

    李徽月与表姐告别,正要踏上马车,却听得身后杜青眉的声音:“徽月,今后有什么心事可以告与我知,我想做你的朋友。”

    她忙回头,眼中又惊又喜,还有一丝不好意思,重重地点了点头。

    回家的马车上,李徽月忍不住扬了扬嘴角,一直崇拜的青眉姐姐竟然主动提出要与自己做朋友,她想都不敢想,觉得今日这书抄得不冤,被留堂也不冤,心中对父母这不着调的样子也就不甚在意了。

    李徽月本已释怀,可回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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