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绝不认命
    沈确今日前来,除了与李徽月解释陵园发生的失火、遇刺等事的来去缘由,还有一件要事,与宁蕊有关。

    “冯玉。”沈确将殿外的冯玉传入殿内,命他即刻去请宁太嫔。

    宁蕊正与小尚说着话,一听皇上有请,便也猜到了与自家家事有关,忙不迭地过来清辉殿。

    沈确与两人仔细说起此事的来由。

    之前温小尚的父亲温弘载已被起用,眼下正在为他办件要紧的事,而宁家的家事却迟迟没有结论。不是因为他迟迟未去办,而是宁家的事情实在复杂,且是沈熹在位时处置的。

    沈确亲自调出当年的档案查证,宁家大郎的卖官案案情详备,记录清晰,人证物证俱在,看着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他心中却想起了那个已过不惑之年的锦衣卫。那日他办案时,边思考边摸着自己的眉毛,对他笑道:“凡事不可能完美,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没错,这件案子办得太轻松、太顺利了。

    当年东厂与锦衣卫角力,势同水火,因着魏进忠的势力,东厂压了锦衣卫一头,像宁家这样朝中重臣的案子,又牵涉到卖官贪腐,应是优先由东厂来调查。

    可是宁家的案子却落在了锦衣卫的手里,东厂对此也没有二话。

    在锦衣卫的调查之下,宁家大郎利用其父吏部尚书的职位谋财,卖官鬻爵,收受贿赂,证据确凿,其人也已认罪,签字画押。

    而买官的人,也已被抓,经盘查,确认是阉党的人。

    宁蕊一听买官之人是阉党,手中的茶杯似是握不住了,反对道:“就算买官之人是阉党,也已被抓,那又有何意义?”

    她话刚说出口,却好像刹那间想明白了什么,脸色很是难看。

    “皇上的意思是,阉党勾结……若是买官这样的私密事,自然是向自己人行贿买官。”

    若这样推断,她的兄长便与买官的人一般,同为阉党……

    宁蕊向来清高,不齿阉党,更对魏进忠其人很是反感,如今骤然得知兄长便是阉党,自然难以接受。

    “就算你兄长从前不是阉党,既收了阉党的贿赂,替阉党办了事,便自然算是阉党了。”沈确的语气淡漠平静。

    宁蕊眼中暗了一下。沈确说得没错,她没得否认。既然收钱办事,便是默认站队了。

    父亲一向清廉为公,不曾为了一己私欲放弃底线。兄长虽然只是平庸之辈,没有多大的出息,可也心地善良。怎么会……

    如今一个晚节不保,一个锒铛入狱,难道权力、地位真的会彻底改变人吗?

    “是我兄长糊涂,连累了父亲,连累了宁家……”宁蕊喃喃道。

    沈确看着宁蕊的神色黯淡,犹豫再三,决心还是要将底托出。

    他似乎是想将伤害降到最低,低声说:“其实不是你兄长,是你父亲。”

    他的声音虽低,却像平地惊雷直接在宁蕊的耳边炸响。

    宁蕊猛地看向沈确,眼神中有惊恐,有怀疑,甚至带着一丝埋怨与恨意,仿佛在质问他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

    以前家中变故,宁蕊始终不相信真有此事,就算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也许兄长是被人诓骗,也许是遭人陷害……总之兄长并不是个聪明人,朝中波诡云谲,在朝中偶有行差踏错也很正常。

    可是父亲……父亲他不会。能在吏部尚书之位上坐这么多年,父亲不会不懂朝中的规则,也不会无意间犯了大错。他走一步想十步,精明老道,若是他不愿意没人能勉强他。

    “那为什么被投入诏狱的……是我兄长?”宁蕊依旧倔强地问着,妄图能侥幸地抓住任何一个机会,让沈确承认是他错了。

    李徽月的眼中闪过一个念头:立刻按住沈确,不让他再继续说下去。

    可是这么做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宁蕊每每发问完,她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

    这一刻她痛恨宁蕊的聪慧。

    真相已经像洪水一样将宁蕊吞没了,连着殿中的两人,在一波又一波的浪潮下,口鼻已被淹没,没有一丝空气,也没有喘息的空间。

    “我父亲……推他的亲生儿子替他顶罪……是吗?”

    宁蕊说完这一句,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也不愿意再挣扎。

    她以为的真相不该是这样的。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可她以为的清白只是她自作多情,真相却比表面呈现出来的更丑陋。

    她为什么要寻找真相呢?这一刻她有些后悔她的不死心,后悔不见好就收,后悔去探寻真相。

    沈确在决定说出这事之前犹豫了很久。既然宁蕊希望调查此案,必定是不认同此案的结果,也必然是相信家人的清白。可是如今,沈确却当着她的面将真相和盘托出,告诉她你家人的丑恶不止于此。

    也许真相远不止于此呢?也许可以再查查呢?沈确心中想着,却不忍说出口,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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