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原在收拾锅台,见李瑜抱着那一贯钱过来,脸色微微露出几分动容。因看着李家吉还在院里帮着干活,她便拿布巾擦了擦手,悄悄拉着李瑜,进到了屋里去,“傻丫儿,你和娘说实话,读书的事,是不是你和你大哥说的?”
李瑜一怔,她没想到,就一个早上的功夫,全家人都快猜出她这个“幕后主使”了。见她脸上露出些紧张,赵氏笑了笑,用力捏了捏李瑜的手指,目光了然,语气真诚道:“我的儿子我了解得很,老大又不是头一回去方家村,怎么从前没注意过那村塾的事,与你去了一趟,就生出这么多主意?但娘清楚,我们丫儿不是为着别的,就是为了咱们这个家,为了老三。丫儿,你真心实意为咱家好,娘也感激你。”
李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回避着赵氏灼灼目光,“娘,没什么……”
赵氏攥着她,并未由此松手,反而捏得更紧了一点,担忧的神色慢慢染上赵氏的眉目,她由衷道:“但是,丫儿,娘要提醒你一点。你瞧着就是和咱村子里寻常女娃娃不大一样,这点你可小心了。你说你记不得从前事,娘不怀疑你,可外头的人未必个个儿善良,你会裁衣裳,还懂读书的事,这太了不得。娘就怕他们哪日把你当做大户逃奴抓起来,要是官府来了,娘哪里护得住你?你打小儿就聪明,千万别害了自己!”
李瑜神情一凛,在家里,赵氏待她确实如亲生女儿般,这番顾虑必是发自内心。李瑜使劲点点头,答应着,“娘,你放心,我省得了。”
赵氏这才缓缓放开了李瑜的手,轻轻拂了一下李瑜额前的胎发,宽柔笑笑,“好孩子,娘就知道你是家里最懂事的。好了,去吧,不是答应了给元娘的小姑子裁衣裳?你去忙你的,家事儿有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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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是日,李老爹傍晚时分才带着李家康和李家瑞从县里回来。赵氏纳闷怎么去了那么久,李老爹便将村塾一大通规矩说了出来,什么时辰进学,什么时辰放学,坏处是李老爹掏钱买了一堆笔墨,好处是村塾里给孩子管一顿午饭,省一顿吃食不说,等天冷了,村塾里还给烧炭取暖,比在家舒服。李老爹展示了一番他给儿子买的笔墨,碎碎叨叨地抱怨花了多少钱,嘴上这么牢骚着,李老爹到底还是又买了一块靛蓝色的新布,扔给了李瑜,“去,给你三弟整身儿体面的衣裳,村塾里不能就我儿子磕碜,叫人笑话咱老李家不体面。”
这还是头一回,年纪最小的李家康可以拥有一套真正的新衣服。
李瑜一边应声李老爹的吩咐,一边笑眯眯地看了眼李家康。小男孩脸上瞧不出太多兴奋,但他手臂环抱着新买的纸笔书本,抱得很用力,仿佛生怕被人抢了。
第二天,李家康就真正地成为了孙小郎的同学,每天早晨搭孙家的骡车,一同到方家村进学。李老爹不好意思白蹭人家的车,便答应每天傍晚让自家老大负责赶车,去方家村接两个孩子。一家人负责送,一家人负责接,两家都能省点事。
读书确实不是个容易事,为着上学不迟到,整个李家起床的时辰快赶上农耕时了。李家没有钟漏,看不了时辰,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