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孙小郎读书是否勤奋,李瑜根本不知道。全是今日听孙元娘提了那一嘴,临场瞎编。而这样一套话说出来,果然镇住了半大小子李家瑞。李家瑞的眼神从错愕、茫然,渐渐转成沉思,好像真的在思量李瑜的话。
片晌,李家瑞道:“你说得有道理,读书这事确实是好事,也是帮三弟弟找个出路。只是咱家穷,不知道能不能长久供得起……”
“钱只要挣,就能有!可这事万万不能拖,拖一拖,就该耽误了。”李瑜生怕李家瑞不支持自己,赶忙伸出双手抓住他,“大哥,读书的事势必要说服爹,三弟才能去,可爹不会听我说的。大哥大哥,家里除了你,再没有人会帮我啦!”
女孩晶晶亮的双眼盯着自己,深秋时节朦胧的残月下,唯余这两汪清光,映着李家瑞的脸。
他心底不知有什么东西再隐隐鼓动,但化到嘴边,便成了一句坚定的应诺,“当然,大哥一定会帮你。”
几日后,李瑜托借孙家小郎往返方家村传话,与孙元娘约定了日子,搭了孙家的骡车,前往方家村。
方家村一看就比田沟村富庶不少,一进村有连着好几座大牌坊,村落大多都是盖得整整齐齐的砖瓦小院。孙小郎生怕进学迟到,连跑带颠地冲向学塾里。李瑜急着想去看学塾,也顾不上先去孙元娘的夫家拜会,只能先追着孙小郎,赶到了村学门口。
清晨时分,正是各家儿郎赶着来进学的时候。既有与李家瑞年龄相仿的半大少年,也有像孙小郎这样的稚子,更有年约二三十岁的青年人,也往学塾中走去。与田沟村人人都是麻布缝补的简单衣衫不同,来读书的人个个儿都穿着相对体面的长衫,头戴方巾,斜跨着书袋,就算着急赶路,也不过是脚下生风,仪态不会不雅。这一下子就让李瑜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那种微妙的距离感,她扭头望向李家瑞,李家瑞正值最敏感的少年期,亦是品出几分差距,眼神里微微流露窘迫,下意识想往后退几步似的。
李瑜隐有所察,悄悄伸手,牵住了李家瑞,“大哥,我想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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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家瑞看到妹妹眼底的盎然兴致,自然不忍拂逆,便没说什么,亦鼓起勇气,领着她也往学塾门口去了。谁知,两人刚到门口,书院里便远远迎上一位鹤发白须的老者,“哎哎”吆喝着制止了二人。
“嘿,哪里来的女娃娃,没长眼不成?这不是你玩的地儿!”那老者又望向李家瑞,一眼识出他非本村人,“小郎君,这里是学塾,不是什么乡集。你是外村人吧?别领着你妹子乱闯,快去找你家大人吧。”
李家瑞天然对着读书人有种说不出的敬畏,一时竟不敢反驳。倒是李瑜松开手,上前一步,施施然向老者一礼,言辞清晰道:“老人家,我知道这里是村学,我与大哥来就是想看看这学堂的。我家也想送我三弟弟来读书,所以我想进去看看这里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