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啥也不懂的丫头片子,钱哪儿能叫她收着?你去要回来。”
赵氏一怔,疑惑道:“丫儿虽小,但向来懂事的。何况先前那篓子樱桃,不就是叫她分的吗?咱家老大给孙家帮了忙,若得钱,不也是叫他们自己处置吗?”
“那能一样吗!樱桃不过是吃嘴,一顿饭就分了,她攒着又种不出来,怕什么的。”李老爹绷着脸,说话的语气带着点轻微的烦躁,“这钱给了她,她拿去乱花销了怎么办?不白瞎了!何况老子每天在地里起早贪黑,供着她在咱家白吃白喝,她得了钱,自然要孝敬给家里。她一个闺女……还不是老子亲生的,这钱凭什么给她?”
赵氏有些讷讷,欣喜的情绪褪去了一些。她始终记得,丈夫并不乐意收养这个闺女。但她待李瑜一贯亲厚,更是为女儿巧手骄傲,她是女子,自然很愿意为李瑜着想,于是她试图劝服男人,“那钱毕竟是她自己赚的,咱们拿走不像话吧?就算不是亲生的,咱们也是当闺女养的,哪家闺女不攒点嫁妆?咱们以后不给她置办就算了,她自己总该有点压箱底的钱……何况,她也是给老大预备的,不是外人。”
李老爹容不下妻子的反对,把水碗在桌子上重重一摔,摆出一张冷脸,“你说得轻巧,丫头片子要真攒了钱,以后心野了,不肯嫁给老大怎么办?若有了钱,自己跑了去攀高枝,你管得住吗?本就是来路不明的野丫头,养就养了,除非她和老大成了事,否则断不能叫她手里有钱。”
赵氏想到了李瑜在帮孙三娘裁衣这件事上所显露出的智慧,一时有些被说服了。李瑜显然是有个主意、早慧的女孩儿,比起村子里的同龄丫头可显得懂事多了。跑了倒不至于,赵氏只怕李瑜拿了钱,轻狂了,会学坏。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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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想了个折中的主意,“我回头去找孩子把钱要来,这钱咱们也不乱动,就当帮她攒的,等以后她和老大办了事,咱们就再给她,我教她学当家。”
李老爹终于不置可否,除非成了他的儿媳妇,否则他很难对李瑜完全放心。若不是家里三个儿子,未来讨媳妇定有一大笔彩礼要出……当初他才不会乐意让赵氏收养一个没用的丫头片子!
……
因为从天而降的一贯钱,家里晚饭时分有种难得的热闹。
一向寡言的李家康都忍不住好奇地问起那套嫁衣究竟什么样子,才会让孙大伯娘这么大方。赵氏又分享了一遍孙家众星捧月的景象,田沟村的八卦向来都是靠女人们口口相传,赵氏下意识添油加醋了几句,搞得李家吉听完都热血沸腾,一拍筷子,脚蹬在条凳上,激动大喊:“老子的妹妹就是有本事!”
然后被一直沉默的李老爹一巴掌扇在后脑勺,李老爹沉脸骂:“充谁的老子呢?”
李家吉唬得吐吐舌,缩起脖子老老实实吃饭。
李瑜忍俊不禁,偷偷与大哥互换了一个眼神,依旧有藏不住的欢喜。
但她没能高兴太久。
吃过饭,本该打水伺候丈夫泡脚的赵氏,把烧水的活儿吩咐给了二儿子,“给你爹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