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都是躁动的气息。
这是1973年的世界。
世界因为教授的昏迷而陷入迷茫。
媒体们在消息轰炸。
新闻的传播速度又快又慢。
快的地方在于,教授遇刺后的半小时内,特快新闻就已经传递到了每一位民众的手上。
电视里教授遇刺的画面反反复复播放。
欧洲民众在祈祷,为此感到悲伤;亚洲民众在愤怒,为他们的代表遭遇如此命运而悲愤;非洲民众更多的是无感,他们和马丁·路德·金尚且无法共情,更何况是最大帝国主义国家的代表人物呢。
阿美莉卡民众则是PTSD都要犯了,怎么又是我们的「英雄」被刺杀,这都要成传统了。
是总统,像林肯、甘迺迪这些人会被刺杀;不是总统,像马丁·路德·金、伦道夫这些人也会被刺杀。
阿美莉卡民众有种绝望感,休斯顿纪事报如此写道:「阿美莉卡仿佛变成了一个吞噬自己天才的土星。我们建立伟大的丰碑,然后用这些丰碑主人的鲜血来为它们举行落成典礼。林肯开启了统一,甘迺迪开启了种族平等,教授开启了星辰大海,也许他们得到的共同回报,是一场位于华盛顿国家广场的葬礼。」
法兰西官方靠著不断披露教授遇刺一案相关信息,来缓解外界对法兰西办事不力的指控。
「鲍勃,来看看这个。」卡尔风尘仆仆地推开《纽约时报》驻华盛顿编辑部的大门,手里拿著一份刚从外面拿回来的法兰西世界报。
此时正处于技术剧变的前夜,希瓦娜只带来了全新的信息流通管道,却没有告诉外界管道的规则和玩法。
有能跨越大洋的星链,但没有基于星链的技术规则,没有PDF的格式供报社们传递信息。
信息传递依然需要靠电传打字机。
欧洲的记者将稿件敲入电传机,信号通过横跨大西洋的海底电缆传回阿美莉卡。
但电传打字机只能传递文字,无法传递图片。
图片需要用传真,但传真会有很强的颗粒感,肉眼看上去的真实感远不如ai合成的照片。
如果你想看欧洲报纸的排版、头条位置或讽刺漫画,最好的方式是次日达。
欧洲当天的早报会在伦敦或巴黎的机场被打包,通过跨大西洋航线飞往纽约甘迺迪机场。
像《纽约邮报》这样的大报,会有专门的物流人员去机场截取这些航空包裹,以保证主编在凌晨四点能看到欧洲人的实时评论。
因此卡尔拿到的时候都已经算是晚的了。
鲍勃从卡尔的手中接过最新的世界报,这已经是从临时主编海伦斯手里传下来的过气货了。
福特总统从巴黎回到华盛顿,鲍勃和卡尔也同样在目睹到惊天一幕后从巴黎回到了华盛顿。
他们浑身都提不起力气,卡尔内心甚至涌现出赫斯特小姐不在,自己在这里等待著教授的消息,整个人都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般活著,还不如被赫斯特小姐狠狠骂一顿呢的想法。
倒不是说卡尔对赫斯特小姐有什么特殊的个人感情,单纯是他无法接受教授遇刺,赫斯特小姐一天不回编辑部,就意味著教授的情况一天没有好转。
「这是什么?我怎么看不出来这在说什么?」
鲍勃·伍德沃德把《世界报》放在堆满废稿的桌子上,由于用力过猛,些许咖啡渍被震得跳到了他的手背上。
他指著头版正中心那张占据了几乎三分之二版面的黑白照片问道。
照片拍摄的是巴黎的一角,特写镜头聚焦在几道划痕上。
「摩擦点的谜团:当物理学在逻辑面前隐退。」鲍勃很是无语,「法兰西人甚至在头版中央印了一个该死的受力分析图,他们是牛顿还是爱因斯坦?这两个人好像都不是法兰西人吧。」
在鲍勃抱怨完之后,卡尔坚持著把报纸递给鲍勃,因为他在回编辑部的路上已经看完了。
鲍勃接著拿起报纸细细地读了起来,在醒目的法文大标题下方,是法兰西官方通过世界报公布的一系列数据。
报纸上详细罗列了教授当时所穿的皮鞋底面与演讲台地板之间的静摩擦系数。
物理公式被明晃晃地印在头条,通过计算,法兰西官方计算出,根据讲台摩擦痕迹的深度与位移,教授确实承受了足以致命的动能冲击。
也就是说枪击是真的。
「这没有任何意义!」鲍勃看完后起身,点了两次火才把香烟点燃,然后绕著桌子打转,手里挥舞著原子笔,「去他妈的摩擦力!去他妈的静力平衡!卡尔,全世界都在等法兰西给一个解释,为什么现场会有两把枪漏进去了?」
「他们在想方设法地推卸责任,告诉全世界:瞧,教授多神奇。」教授再神奇,和他们的不尽职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