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先生,各位代表,」多勃雷宁说,「我能感受到某些代表的指责,也能感受到现场的情绪。但苏俄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大国,不能因为一时的愤怒,就允许国际法基石的坍塌。」
他开始了他的表演,将莫斯科的反对,巧妙地转化为对超级强权的批判:「我们要问的是:这套决议的终点在哪里?」
「华国代表提出的最高审计权限,听起来很正义。但请大家闭上眼睛想一想—如果今天联合国的调查组可以调阅三菱的机密,那么明天,是不是因为教授遭遇的意外,这支调查组就能进入五角大楼的核武器控制室?就能查阅克里姆林宫的战略预算?」
「我们赞同,教授的受难是全人类的损失,但我们绝不接受任何人以受难为借口,去建立一个凌驾于所有主权国家之上的、拥有无限权力的、不受制约的审计怪兽。」
为了彻底掩盖苏俄与霓虹可能的私下交易,多勃雷宁决定发动反击。
被动防守远不如主动出击。
「我甚至怀疑,某些国家如此急于通过这份越权决议,是否是想借教授的名义,完成他们自己无法在阳光下完成的、对竞争对手的彻底技术掠夺?
苏俄支持惩罚凶手,但我们坚持,所有的调查必须在尊重各国现有法律主权的前提下进行。我们拒绝这种特洛伊木马式的审计方案。苏俄投出的不是对犯罪的保护票,是对所有主权国家,包括在座各位,最后一点秘密空间的保护票。」
多勃雷宁说完,缓缓合上了面前的蓝色文件夹。
他知道自己说的话逻辑上并非无懈可击,但对于此时同样对绝对透明感到不安的各国代表来说,这套主权论是一块极佳的遮羞布。
老布希咬著牙,他在多勃雷宁的发言中听出了那种「我可以烂,但我不能让你看」的无赖逻辑,但他却无法在公开场合反驳。
因为一旦反驳,就意味著未来阿美莉卡也会被逼著交出自己的秘密。
华国代表则觉得很滑稽,苏俄什么时候也能谈主权了?东欧那些国家在莫斯科手里何来主权一说。
莫斯科在东欧的坦克都还没有撤回来。
会议宣布暂时休会。
多勃雷宁在随从的掩护下快步走向出口。
在走廊转角处,他与华国代表擦肩而过。
华国方面脸色沉重,而多勃雷宁只是微微欠身,没有对视。
与此同时,距离纽约安理会数千公里外的阿拉巴马州,亨茨维尔太空中心正处于一种近乎宗教狂热的极度忙碌中。
深埋在地下的医疗监测舱内,最顶尖的火箭医学专家和生理学家们正围在防弹玻璃外。
玻璃另一侧,林燃静静地躺在抗荷服中。
他此时没有连接任何呼吸机,只有几根极细的生命体征探测线圈贴在他的皮肤表面。
首席医学官詹姆斯·伯格博士盯著眼前跳动的绿色数据,整个人很是平静。
他听说过神迹,看到过从法兰西传回的数据。
但现在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后,他内心还是不由得感慨,神不愧是神,我就说只有超级的身体才能承载超级的大脑。
「很完美,」伯格博士喃喃自语:「各项体征都保持在完美的范围内,波动小到可怜。」
他指著屏幕上的一组力学反馈波形图,对站在身后的珍妮·赫斯特说道:「赫斯特小姐,我们在模拟舱里对他进行了逐渐加大的加速度测试,最大一直达到了高达4个G。正常人在这种深度昏迷下,血管会因为无法自我调节而破裂,内脏也会移位。
但教授,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完美的非牛顿流体系统。
压力越大,他的血管壁和肌肉纤维就越呈现出硬化和支撑状态。按照地球模拟的反馈来看,教授别说只是去四百公里的空间站,就算去三十万公里外的月球也不成问题。」
珍妮·赫斯特双手抱胸,隔著玻璃看著林燃那张苍白却毫无瑕疵的脸,点了点头。
「既然地球的重力伤不了他,那火箭的推力也不能。」珍妮下达指令,「测试结果足够多了,准备最终封装。希望他能在天上醒来。」
如果说Israel提出的去耶路撒冷是基于玄学,那么珍妮提出的去空间站,就是基于对教授的了解。
她知道这是教授主导的戏,教授会醒来,空间站是她为教授找到的地方。
对方感受到零重力之后,这就是信号,再怎么样也会醒来看看环境。
在更衣室的另一端,巴兹·奥尔德林正默默地穿戴著他那套厚重的白色太空衣。
巴兹·奥尔德林内心无比的激动和兴奋。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在有生之年还能和教授一起去空间站。
如果说当年初次登月,内心的信念是10的话,那么这次执行拯救教授任务的奥尔德林,内心信念值得有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