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法拉奇小姐。」珍妮在将弗朗辛·克雷森送走后,缓缓踱步到法拉奇面前问道。
同为媒体人,法拉奇和珍妮自然认识,她们因为同为女性,又都是做政治新闻起家,珍妮·赫斯特最早是纽约时报驻日内瓦记者,法拉奇是在《中部义大利晨报》做社会新闻记者起家,二者存在著天然的竞争关系。
毕竟世界新闻女王的宝座只能有一个人坐在上面。
如果法拉奇住在佛罗伦斯的话,那么也许能有两个女王,一个在纽约,另外一个在佛罗伦斯。
但可惜的是,法拉奇也搬到了曼哈顿的上东区,她买下了曼哈顿东73街的公寓,享受在这里没人关注她出身,作为世界公民的自由。
「我要采访教授!」法拉奇死死盯著珍妮,咬牙切齿道:「采访教授不是你的特权,他是世界的符号,不能被你豢养在纽约时报的围栏里永不见天日。」
显然,这样的对话不是第一次发生。
过去在纽约的曼哈顿发生过无数次。
珍妮挑了挑眉毛:「法拉奇小姐,教授可不喜欢你那斗兽场般的风格,更不想让一场和平理性睿智的访谈变成西班牙斗牛。」
法拉奇猛地靠前,脸在离珍妮只有十厘米的位置停下,周围的安保人员打算靠近警告对方时,珍妮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自己没有危险。
「珍妮·伦道夫·赫斯特!教授在60年代的时候尚且会接受BBC的专访,会在电视节目里和主持人谈笑风生,自从你出现在他身边后,对他的控制就愈发严苛,时至今日,他已经不接受除你之外的任何人的采访。你是想独占历史的解释权吗?」
是的,法拉奇已经激动到直呼珍妮的全名,而珍妮的中间名正是伦道夫。
赫斯特家族的创始人是乔治·赫斯特,但乔治·赫斯特做的主要是矿产生意。
建立报业帝国的赫斯特成员正是威廉·伦道夫·赫斯特,珍妮·赫斯特身为第四代被寄予厚望,中间名字也选取了伦道夫。
而名字也是她和林燃之间关系纽带的来源。
在宗教信徒看来,这绝非偶然,而是上帝赐予的旨意。
后来的每一次伦道夫神迹都在加深著珍妮的这种认知,时至今日,珍妮显然对上帝的安排深信不疑,教授是上帝赐予她的礼物,因此她对罗斯柴尔德夫人的忠告丝毫不信。
贵族的忠告和经验能比得上上帝的旨意吗?
「新闻自由是这片土地的基石,珍妮。如果公众无法听到他的声音,那么你就是在构建另一种形式的极权。人们不应该只听到由同一个管道传递出来的教授的声音!」
「因为谁知道,那是教授的声音还是你的曲解?」
面对法拉奇排山倒海般的道德指控,珍妮却突然轻笑出声:「奥里亚娜,这种廉价的道德感,你还是留给那些急于拉选票的政客吧。
珍妮优雅地向后退了一小步,重新拉开了社交距离。
她整理了一下大衣,眼神淡漠:「奥里亚娜,你口口声声谈论新闻自由」,仿佛那是某种从天而降、神圣不可侵犯的真理。」
「但在我眼里,所谓的规则、法律,甚至是道德准则,都不是用来定义的,而是用来管理的。
「规则是什么?规则是给底层和中层准备的社会润滑剂。」
为了让几亿人在一起生活而不至于互相撕碎对方,为了让社会的运转成本降到最低,人们需要共识。所以才有了法律、发明了新闻自由、发明了各种各样的条条框框。这些规则束缚著平民,让他们感到安全;束缚著中产阶级,让他们感到体面。它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个巨大的社会机器在低耗损的状态下平稳运行。」
「当这些规则上升到顶层,它们就会像烈日下的残雪一样消融。在金字塔的最顶端,没有任何规则能够束缚,因为顶层本身就是规则的制定者。」
「在这个高度,顶层的心情比规则更重要。」
「顶层是否遵守规则,只看成本和心情,在心情和规则里二选一,我选择心情的话,那么这就意味著违反规则的成本在天平上还比不过我的心情。」
珍妮这话说得很符合赫斯特家族的经历,像被绑架后又跟著一起犯罪的帕蒂·赫斯特,先是被卡特赦免,然后又被拉链顿完全赦免,法律对她来说跟不存在一样。
包括赫斯特家族给SLA捐了两百万美元,帕蒂·赫斯特得以在加州联邦惩教所Pleasanton分所服刑,这是前两年才启用的最宽松舒适的监狱之一,被形容成像大学校园。正常来说重刑犯压根不可能住在这,中间也一度被保释出去,总共加起来在监狱里实际服刑时间只有两年不到。
「而现在,我的心情显然要比你所谓的新闻自由更重要。」
「我没有控制教授,奥里亚娜。我不过是在帮他筛选。在这个噪音过剩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