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麦克纳马拉那里,士兵不是人,是人力资源;平民不是生命,是一串数字。
「马尔库塞虽然在60年代成了叛逆者的偶像,但他本质上依然在恐惧,他恐惧这种极致的工具理性会制造出单向度的人,让大家在消费和娱乐中窒息。」
什么叫单向度的人?这源自于马尔库塞在1964年的《单向度的人》里提到了观点:「发达工业社会最成功的地方,就在于它让人们爱上了自己的枷锁。」
资本就像是一个超级高效的笼子管理员,它不在乎你作为一个人开不开心,他只在乎如何用最少的口粮让你干最多的活,如何通过大数据算出你最爱看什么视频,让你刷到停不下来。一切都为了效率和产出。
这里的向度指的就是可能性。
正常的人应该是多维的,既能享受物质,也能批判现实;既能顺从规则,也能想像一种完全不同的社会。
但单向度的人失去了说不的能力。
他们觉得生活很累,但唯一的解压方式是买买买和刷短视频。
他们发现自己除了消费者这个身份,再也想像不出另一种活法。
在传统左派们看来,工人阶级应该因为贫困而反抗。
但马尔库塞发现,二战后的西方社会变了,蓝领工人也能买得起汽车和家电。
当工人们和他们的老板看一样的电视节目、去一样的海滩度假时,阶级被抹平了。
以前他们反抗社会,社会会镇压你;现在你反抗社会,商家会把你的反抗印在T恤上卖给你。
反叛成了一种潮流商品,这种包容比镇压更有效,因为它消解了反抗的严肃性。
马尔库塞意识到,既然工厂里的工人已经变得单向度了,指望他们革命是不现实的。
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社会边缘群体:失业者、极度贫困者、少数族裔和学生。
他认为,只有这些还没被消费主义彻底招安的人,才具备打破体制的潜力。
因此,马尔库塞是后世白左们的基石。
「而教授你,和霍克海默、阿多诺、马尔库塞这些名字比起来,你提出了更高维度和更大范围的观点。」
「你渴望建立一套基于真理和普世价值的全球逻辑,输出到全球范围内。」
珍妮眼神里的崇拜都快要溢出来了。
林燃看著珍妮绿色的眼眸,陷入了思索。
因为他有无法言说的理由。
普世价值后世发展成什么样,林燃很清楚,成为了阿美莉卡最完美的画皮。
这层皮太好用了。
靠著这层皮,阿美莉卡完成了全球共识的建立,在各国都培养了一大批拥趸。
它在东欧催生了倒塌的围墙,在亚洲吸引了无数华人精英,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前往大西洋彼岸,为帝国的技术大厦添砖加瓦。
然而,这种基于价值观的全球化,本质上是极其脆弱的利益分配契约。
这层皮最后被阿美莉卡自己给扒下来了。
根本原因在于资本太贪婪了,它丧失了最基本的自我克制。
资本在普世价值和自由贸易的旗帜下,开启了史无前例的全球套利。
它们把工厂搬到亚洲,把研发留在矽谷,把利润藏进开曼群岛。
阿美莉卡的精英们告诉底层的钢铁工人和汽车工人:「这就是自由竞争,这就是进步的代价。」
但他们忘了,如果帝国的繁荣不能让铁锈地带的工人们买得起明天的面包,那么这些工人就会亲手砸烂这个帝国的招牌。
高喊普世价值的精英,宁可把万亿资金投入华尔街的金融游戏,也不愿给中西部的孩子们多修一座像样的桥梁。
当底层的愤怒积累到临界点,异类就会登场。
他不再谈论人权,他只谈论贸易差额;他不再谈论盟友,他只谈论谁来付钱一他把普世价值踩在脚下,露出了里面的底色,赤裸裸的利己主义。
那是所有自由主义者的噩梦。
曾经定义了真理的国家不再相信真理,曾经输出标准的国家开始带头破坏规则,全世界曾经追随、仰望这套体系的人们,瞬间陷入信仰的真空。
这种信仰崩塌到了什么程度?大T在白宫反复横跳,大洋彼岸的自由主义拥趸们却还在知乎上做著驴党回来、一切就都会回来的美梦。
林燃看著珍妮完成了记录,他内心在期待,期待著苏俄的出招。
对于林燃而言,六十年后的剧本早已写就,那是资本贪婪的必然归宿,是熵增定律在政治领域的显现。
他并不在乎这层名为普世价值的画皮最后会被谁撕烂,他在乎的是当下,是这剂猛药投下去后,整场冷战格局将产生怎样的化学反应。
林燃很清楚,当他把普世价值这套逻辑塞进美利坚的外交行囊时,真正该感到头疼的不是华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