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林燃依然在亨茨维尔,依然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领导著这个庞然大物。
他能感觉到,事情在起变化。
华盛顿数得著名号的野心家们都在往这里赶。
众所周知,教授是懂得分蛋糕的人。
你在别人那留的印象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在关键时候,可能就是这懂得分蛋糕的形象,让别人把票投给你而不是你的竞争对手。
在这样的印象之下,教授的注意力就意味著你在分蛋糕的时候排名靠前,能先分到好的那块。
总统的倒下,空出来多少位置,这位置背后又关系到多少利益,不是简单数字能够概括的。
现实世界不是玩三国志游戏,影响力能用数字来衡量。
大楼里的气压在变。
行政秘书敲门的频率变高了,每一次推门进来,带进来的名字都比上一次更显赫。
走廊里的工程师依然在快步走动,但在那些蓝色的工字牌之间,开始出现一些剪裁过于精良的黑色西装。
这些人不属于NASA,他们带著权力腐烂的味道。
在亨茨维尔的小型机场,往常停放的是科研专机和补给机。
现在,那里整齐地排著几架私人商务机。
舱门打开,走下来的是在华盛顿呼风唤雨的游说家、资深议员,现任的州长们。
有的人选择避开媒体,坐著低调的黑色轿车直奔中心大楼。
在他们眼里,华盛顿的白房子已经成了坍塌的红巨星,而亨茨维尔成了阿美莉卡唯一还在发光的恒星。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名来自维吉尼亚州的资深议员站在门口。
乔尔·布罗伊希尔,从1953年开始担任众议员,他在委员会里坐了二十年,见过四任总统。
要知道众议员每两年一选,能够连续20年,相当于10届,每一次都赢了。
真正意义上的常青树,典型的伯德机器式的人物。
虽然是象党,但拥有极其深厚的保守派底蕴。
大T的沼泽,说的就是这类人物。
乔尔在推门前整了整领带,脸上堆起笑容。
「教授,」乔尔在办公桌前站定,没有坐下,语气里带著讨好的客气,「尼克森很快会递交辞呈。接下来的过渡期,这个国家需要一个定海神针。福特先生希望你能出席他的就职典礼。」
林燃淡淡道:「我已经辞职了,我不过是数学教授,出席总统就职典礼这种事恐怕不合适吧。」
乔尔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林燃知道对方是演的,但这演技是真好,说变脸就变脸。
乔尔喃喃道:「教授,阿美莉卡离不开你,人类离不开你。」
「你可能不知道,理察·尼克森时至今日都没敢在那上面签一个字,即便他在撕碎报纸的时候已经疯了。而福特先生—我可以向您保证,他同样不敢签。」
林燃停下了笔。
他从草稿下抽出一个白色的信封,把它推到桌子中央。
「那是他们的恐惧,不是我的。」林燃看著乔尔,「尼克森不敢签,是因为他怕被历史定罪;福特不敢签,是因为他怕还没上台就失去合法性。但对我来说,这张纸已经生效了。从尼克森监控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心要离开华盛顿了。」
「我累了,如果说拯救人类是一种责任,那么这是全人类的责任,而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我已经完美履行了当年对甘迺迪总统的责任,带领阿美莉卡赢得和苏俄的太空竞赛。」
「我累了,这次是真的累了。」
乔尔死死盯著那个信封。
他内心拉响警报,他感觉到了华盛顿的飓风不是十二级,也不是十六级,已经超过人类制定的标准了。
教授要走,如果不是以进为退的顶级权谋高手的本能招式,而是一位哲人王发自内心的想要休息。
可...
可这怎么可能。
他的内心在尖叫,在咆哮,在呼喊。
如果不是退一步,而变成真的辞职,教授隐退山林。
世界上固然所有人都不是不可替代的,教授也在这个行列,但那要时间的铺垫,那需要时机,而不是在这个时候,在这个总统犯下致命罪行,教授离开白宫。
这重叠在一起之后,就成了最差的时机。
乔尔这样的老油条也不敢想,要是教授不在白宫,那福特从副总统变成总统后的白宫还有哪怕半点威信吗?
在国内的威信就不指望了,在国际上,克里姆林宫会用正眼看这届白宫吗?
福特就不是靠选票上位的。
「福特先生希望给您一份空白的授权书,」乔尔压低了声音,完全就是在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