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雏鹰啄破蛋壳的时候,你会问它:如果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你能把蛋壳重新粘上吗?」
「这是进化的必然,而不是什么可逆的实验。」
「你把黄金比作壁垒,但在我看来,那是枷锁。」
「如果我们的货币还必须像中世纪一样,死死地捆绑在一堆埋在诺克斯堡地下的黄色金属上,那才是真正的自杀。」
「你说Panda有风险,人们会抛弃它。没错,技术可以被叠代,可以被丢进垃圾堆。但信用不行。」
「我打碎的不是美元,而是旧秩序。我要建立的,是一个不再依赖金属,而是完全依赖美利坚合众国力量与信仰的新体系。」
「只要我们的航母还在巡航,只要我们的工厂还在冒烟,只要我们的科学家还在引领世界,那么美元就是不可战胜的。」
「我们不需要把蛋壳粘回去,赫斯特小姐。」
尼克森指了指珍妮手中的录音笔:「我们要做的,是让雏鹰飞起来。至于盯著碎蛋壳哭泣的欧洲银行家,就让他们抱著黄金溺死在旧时代吧。」
换作是其他采访者,到这里已经够了。
但采访他的是谁?是珍妮·赫斯特。
这还不够。
「所以,你承认美元将与黄金脱钩?」珍妮追问。
「我承认的是,」尼克森狡猾地回避了直接确认,但给出了最强烈的暗示,「为了保卫美元,为了对抗这种不对称的技术冲击,我们必须拥有绝对的货币主权。如果这意味著撕毁旧的契约,那么,为了阿美莉卡人民的利益,我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如果它造成了大萧条...」珍妮还没说完。
尼克森直接被点燃了,一整个暴怒:「我会道歉,但是我不会负责,没有总统要为他错误的决定负责,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也没有。」
「甘迺迪为猪湾事件负责了吗?没有!他只是对著镜头笑了笑,然后继续当他的万人迷!哪怕那让世界差点毁灭!」
「林登·詹森!他为开启越战负责了吗?他把五万八千名男孩送进了那片该死的丛林,把他们变成了装著尸体的黑色塑胶袋运回来!他为此坐牢了吗?他为此赔偿了吗?」
「没有!他拍拍屁股回德克萨斯的牧场去种他的玉米了!留下一屁股烂摊子让我来擦!」
尼克森指著自己的胸口,声音震耳欲聋:「我现在做的,就是在他们给我的烂摊子上重建秩序!哪怕我把美元变成了废纸,哪怕我让华尔街那帮吸血鬼跳楼,我也在所不惜!」
「因为我是总统!我有权做任何我认为必要的事情!至于后果?」
「后果留给历史学家去记录!」
没错,没有总统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这也是为什么大T说干就干了,就算弄砸了,消耗的也是阿美莉卡的国力,他不需要负任何责任。
他甚至连选举压力都要小的多。
尼克森还有连任的选举压力呢。
此时,录音笔依然在静静地转动,忠实地记录下这位总统最赤裸的咆哮。
珍妮突然意识到,尼克森说的是实话。
在这个权力的巅峰,所谓的责任,不过是用来哄骗选民的童话。
珍妮内心闪过一个念头:「外星人的出现,让国际社会更加赤裸,更加地残酷,丛林法则愈发不加掩饰,同样的,我们的政治家们,也更加地肆无忌惮。」
「换十年前,尼克森绝对不敢对著录音笔说出这样的话。」
殊不知是尼克森被她给问破防了。
「最后一个问题,总统先生。」
珍妮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快到了。
「基辛格博士正在巴黎进行秘密谈判,关于结束越南战争。有人说,是因为熊猫事件让白宫意识到,真正的威胁不再是东南亚的丛林,而是头顶的星空。这是真的吗?我们撤军,是因为我们找到了新的敌人?」
尼克森沉默了许久。
他看著窗外的玫瑰园,那里曾是甘迺迪最喜欢的地方。
「越战...」尼克森的声音平静下来,「那是旧世界的泥潭。我们在那里流了太多的血,去争夺无关紧要的水稻田。」
「世界变了。」
「当我们发现猎户座悬臂上有人在看著我们时,继续在湄公河的泥水里打滚就显得毫无意义了。我们要带孩子们回家,不是因为我们输了,而是因为我们要把枪口抬高。」
「抬高多少?」珍妮问。
尼克森伸出手指,指了指天花板:「抬高到近地轨道。抬高到月球背面。我们需要集中所有的资源去应对终极的挑战。」
「和平?不,赫斯特小姐。这只是停火。我们正在从一场热战,转移到一场更加漫长的不知道结果的战争中去。」
采访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