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对卡尔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宣言中的名言信手拈来。
“同样的,保守主义,民族主义的幽灵那更是从来没有离开过人类社会。
阿美莉卡能够掀起抗议支持盟友,要求阿美莉卡优先的浪潮,他们能要求华盛顿对霓虹的企业开刀。
民意会有改变的那天。
说不定新的总统上来民意就改变了。
到那个时候,我们还有捲土重来的机会。
但当阿美莉卡完成了他们的星球大战计划,当苏俄拼尽全力都无法威胁到阿美莉卡本土,当藉助对抗外星人,阿美莉卡的科技发展到了新的阶段后。
阿美莉卡最终贏得冷战的话,那无论换谁,哪怕是换杜鲁门上来,我们也再无位置。
现在我们只是在餐桌上暂时的下去了,但我们的铭牌还摆在桌子上,我们早晚会有回来的那天。
如果桌子都不存在了,我们又能去哪里?
我们会彻底沦为三流国家,甚至只是一个大號的冲绳,我们都私下嘲笑高丽,把部队锅当民族美食,这是何等的悲哀?
一个民族的味蕾,竟然要靠占领军的残羹冷炙来满足。
他们整个国家的经济,都是像寄生虫一样,围绕著龙山基地那圈铁丝网构建起来的生態链。
靠给大兵洗衣服、擦皮鞋、甚至出卖女人来换取美元。
那是彻底依附的下场,我们也曾经经歷过,我们比高丽好,但好的有限。
如果冷战真的结束了,高丽的过去就是我们的明天。”
佐藤的视线已经穿越了时间,他似乎能看到昭和结束后的平成废宅,看到了冷战结束后霓虹从精神层面被阉割的现状。
福田眼神中同样流露出恐惧,这是他从未思考过的角度。
过去他只需要思考经济,需要思考大藏省的统筹安排,思考明年霓虹宏观经济走势是否符合预期。
他从未想过,冷战会结束。
冷战持续了二十年,冷战二十年,相当於一代人的时间,福田甚至没有想过,冷战会结束这件事。
“別觉得我说的很夸张,看看天上吧,外星人未必会攻打地球,但阿美莉卡的gps系统悬在天上迟早有一天会变成刀落下来。
他们在安南丛林里尝到了苦头,但不代表不会有下一次,毕竟他们之前不也在高丽尝到了苦头吗?
所以,无论如何,局势必须平衡。”
佐藤起身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地图上苏俄的位置。
“为了我们能活下去,莫斯科不能死。
甚至,苏俄必须强大起来。
我们要给莫斯科技术。
我们要把东芝最精密的五轴联动工具机给他们,把日立最好的半导体给他们。
我们要让那头北极熊的爪子重新锋利起来。
因为只有苏俄强大了,只有他们能继续对阿美莉卡构成威胁,华盛顿才会想起东京的重要性。
只有当北极熊在北方咆哮的时候,阿美莉卡人才会不得不继续给我们餵肉,求我们守住大门。”
时势逼的所有的政治人物们都不得不成为马基雅维利的信徒。
福田幽幽道:“本来康米阵营的市场我们也进不去,既然如此,那就让得到霓虹技术的苏俄,去和得到阿美莉卡技术的华国竞爭。
让他们在亚洲大陆上互相牵制,互相消耗。”
佐藤说:“这也是目的之一,总之阿美莉卡强大的速度太快太快,我们必须要做战略上的再平衡。”
佐藤拍了拍福田的肩膀。
“去做吧,福田君。
最重要的是保密。
你需要绕开东京地检的鬣狗们,绕开阿美莉卡的眼线,放心,有黄金作为诱惑,三菱、三井、住友、三和这些会社会配合你的。
我们在明面上配合阿美莉卡的东协战略,把钱给亚行;在暗地里,我们要把技术输送给苏俄。
我们要为这架失去平衡的天平,加上砝码。
福田纠夫看著眼前这个老人。
外界都以为佐藤只是个擅长人事安排的平庸之辈。
但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福田看到了一个为了国家生存艰难起舞的战略家。
“嗨依!”福田重重地点头,感到肩上压力如山,“为了霓虹的存续,我会把黄金带回来,也会把技术送过去。”
福田在离开前,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佐藤君,具体要怎么做?”
佐藤荣作没有说话,只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得很整齐的便签纸,推到福田面前。
上面写著三个名字。
这三个名字,构成了战后最隱秘、也最强大的暗面权力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