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家新的亚洲发展银行是人家做的局,他们只是被拉来凑数和提供场地便利的。
过去英格兰在香江的权力也大幅下降,总的蛋糕做大了,他们分到的蛋糕却变小了。
当周楠推门而入时,房间里的交谈声停了。
摩根站起身,主动伸出了手。
“周先生,我看过黄历了,”摩根用生硬的中文说道,“今天是个好日子。
“”
“摩根先生也信这个?”周楠握住那只掌握著亿万资本的手,不卑不亢。
“只要能赚钱,我信上帝,也信玉皇大帝,”摩根大笑。
旋即摩根切换回英文:“这两句是我在来香江前特意找教授学的,怎么样?
够標准吧。”
会议开始了。
没有冗长的开幕词,这里是资本的最前线,讲究的是效率。
威廉·西蒙打开了投影仪,展示出了一张东南亚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擬建的港口、公路和发电厂。
“根据吉隆坡协议,”西蒙说道,“资金池已经就位。
首期资本金由阿美莉卡財团和欧洲財团认购80%,剩下的20%,由华国方面注入。”
advb也就是亚洲发展银行,法定资本总额是50亿美元,是亚洲开发银行的5倍首期实缴资本,也就是现金为20亿美元。
阿美莉卡和欧洲认购了16亿,此时的华国挤个4亿美元出来不算困难。
“现在的关键是,”西蒙的教鞭点在了地图上那片绿色的区域,北越、寮国边境、以及那条著名的胡志明小道,“这些项目怎么落地?怎么保证我们的工程队不被游击队炸飞?”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周楠。
这也是华国坐在这张桌子上的原因。
在这个年代,阿美莉卡的美元在曼谷和吉隆坡或许管用,但在丛林深处,在那些游击队控制区,美元就是废纸,甚至是你脑袋上的赏金。
如果要在那里搞基建,转移低端產业,阿美莉卡人做不到。
他们去多少人,就会死多少人。
只有bj能做到。
周楠打开了自己的公文包,拿出了一份盖著红色印章的文件。
“这就是我们负责的部分,”周楠回答道,“政治风险审核与安全担保。”
“这家银行在上述敏感区域的所有投资项目,必须经过我方的风控委员会审核。
我们会负责协调当地的友好力量。”
周楠环视四周。
“简单来说,只要盖上了我们的章,你们的推土机和工程师在丛林里就是安全的。
当地的朋友们会把你们视为建设者,而不是侵略者。”
“我们会告诉河內的同志,也会告诉丛林里的朋友:这些工厂不是美帝国主义的堡垒,而是为了改善当地人民生活的国际合作项目。
这是为了发展生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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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周楠补充道,“作为交换,这些项目產生的利润和就业,必须公平地惠及我们的朋友,不能有意识形態的歧视。”
摩根听著,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充满了对现实主义的欣赏。
冷战的色彩哪怕在华盛顿都在淡化,更何况我们在谈的是经济。
“这就是我们需要的,”摩根看向那个有些坐立难安的滙丰大班,“看见了吗?这就叫对冲。”
“我们提供技术,华国提供安全。
摒弃了意识形態的藩篱,这片丛林就是下一个金矿。”
英国董事尷尬地赔笑著:“是,是。不过这样真的能行吗?我是说,我们在那边的情报显示...”
“情报?”摩根冷笑了一声,“你的情报过时了。
华盛顿已经考虑清楚了,为了对抗月球上的东西,地球上不能再有內耗。”
“周先生,”摩根转向周楠,“关於第一批转移到安南北方港口的纺织设备,你们的审核通过了吗?”
“原则上通过了,”周楠淡淡地说,“只要你们保证不夹带任何侦察设备。
我们的审计员会在码头盯著。”
“成交。”摩根把雪茄按灭。
在这个名为亚洲发展银行的怪胎里,红色和蓝色不再是死敌,而是变成了股东和风控官。
阿美莉卡人觉得自己能用资本收买了一切,利用华国去康米们。
而周楠心里清楚,燕京方面看重的,是利用这个机会,借船出海,將影响力名正言顺地渗透进整个东南亚的经济肌理,同时为国內即將到来的工业化积累宝贵的经验和外匯。
“纳財,开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