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我下的棋,其他棋手们下的,它也同样有著类似的下法。”
“你是说肩冲?”林燃问。
隨著霓虹行,林燃已经对当下的人类围棋有了一定的了解,各种术语信手拈来。
“不,比那更离谱。”吴清源皱起眉头:“它甚至不愿意去爭夺大场。
它喜欢爬。
二路爬,三路托。
在人类的棋理中,这是卑微的,是把自己压扁在底线上。
但外星人好像不仅不觉得卑微,反而觉得这样效率最高。”
林燃笑了笑,他知道吴清源在困惑什么。
在现在流行的围棋理论中,受到霓虹棋院,尤其是木谷实厚势理论影响,讲究的是高者在腹,是棋形的舒展、厚薄与美感。
而人工智慧,讲究的是绝对的胜率和对每一目棋的贪婪计算。
什么棋形,压根不存在。
哪怕能多贏半目,形状再难看也没关係。
“吴先生,”林燃从口袋里掏出那叠厚厚的列印纸,翻到其中一页,“这正是我要给你看的。”
他从棋盒里抓出一把黑子,迅速在棋盘左下角摆出了一个经典的大雪崩定式。
“这是我们熟悉的大雪崩,对吧?几百年来,无数国手认为这是局部最优解。”
然后,林燃拿起一枚白子,没有按照定式行棋,而是突然点在了三三。
这是標准的狗式。
是在布局刚刚开始,星位尚未展开的时候。
吴清源看到这一步,想到了和外星围棋对弈时,想到四十年前的自己。
“点三三,早在昭和初期,”吴清源喃喃自语:“我在新布局时期就常下这一手。
那时候,秀哉名人和坊间的高手都批评我,说这是鬼道,说过早定型把外势拱手让人,是自废武功。
但我当时觉得,角地的实利是確定的,外势的价值是不確定的。
以確定换不確定,这是速度,是效率。”
吴清源抬起头,看著林燃,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你是说,这个外星文明,它也认同我的新布局?”
“不完全是,吴先生。”林燃摇了摇头:“你当年的新布局,是基於天才的直觉和速度,但这个东西...”
林燃的手指在棋盘上快速移动,摆出了几步后续的变化。
二路飞。
五路碰。
甚至在局部定型后,直接脱先,去別处再次点三三。
“它不是为了速度,它是为了概率。
从数学的角度,这是赤裸裸的数学游戏。”
“我希望能够从数学的角度来分析围棋。
目前人类棋手和外星文明对弈的次数大概在50这个量级。
因此我考虑用现在已有的数据来分析一些具体的局势。
我们通过回归分析发现,在所有外星人贏下的对局中,凡是拿了实地的一方,最终的胜率贡献值都高於拿外势的一方。
通过计算点三三定型后的局部目数差与终局目数的相关性我们发现,只要在开局拿了角地,最终盘面大约会多出3.5目的优势。
根据计算机分析的结果来看,外势的贬值速度极快,实地值钱多了。”
基於当下的硬体条件和极小样本数据,是做不到深度学习或者蒙特卡洛树搜索的,只能走逆向评估函数优化。
简单来说就是评价每一个策略到底会有怎样的倾向。
吴清源思索片刻后说道:“教授,抱歉,我理解您的意思,但我想说说我的观点。”
林燃点头道:“请说。”
“我的意思是,人类棋手截止目前为止,一局都没有贏过,按照这样的差距来看,外星棋手的每一手棋都是妙手,都是神之一手,我们的每一个策略都是拙劣的,都是落入下风的。
所以您所说的计算,在人类一场都没有贏的情况下,是不是没有意义呢?”
林燃听完,並没有因为被质疑而感到恼怒。
相反,他脸上浮现讚赏的微笑,甚至轻轻鼓了两下掌。
任何一个在行业做到顶端的人,都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轻信对方,吴清源也是如此。
他在围棋上有著自己的坚持,哪怕一场没贏,哪怕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dallasdallasdating
“非常敏锐,吴先生,你直觉般地抓住了统计学中最致命的陷阱,倖存者偏差的反面。
你说得对。
如果样本全是失败,那么我们无论怎么分析,似乎都只能得出失败的经验。
在逻辑上,如果是全败,那么人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