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六)
    贺妙春睁大眼,雪融的水珠从睫根处慢慢落下,她细细观察着面前人的面容,依稀能够窥见幼时用柔软手掌牵住她的孩童。

    “你...是故意的。”声音虽轻,但斩钉截铁。

    或许是对方的眼神过于直白,贺闻少见地慌神,但最后还是厚重脸皮道:“妙春,唯有这个法子才可让掌门同意你我婚事。”

    贺妙春有些头疼,泪珠还未流下便已被脸上火烧的温度蒸发,她无端有些排斥贺闻的靠近,于是退了一步,“我早已说过,只要等我将仙法修炼入门,届时你也成为内门弟子,到时候我去求师傅,师傅一定会同意。”

    “等着,等着,永远是让我等着!”贺闻抬高声音呵斥一句。见台下人还有大半没散,贺妙春扯住贺闻的袖子将人拉到飞行法器上匆匆离去。

    底下的弟子早已按捺不住八卦之心,可当事人走后也没了趣味,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散开来。

    燕客惊落在后面跑了几步,大声喊:“别走啊!”

    幸好这奇怪地方没有忘了她,她跑着跑着从边缘狠狠跌了下来,再睁眼时整个人已经悬浮在空中,似乎有股莫名的力量托举。

    下一瞬力量消失,一点反应时间也没给她,直接从天而降结实地摔了一跤。

    燕客惊捂着后腰龇牙咧嘴地起身,奇了怪了,居然还会疼。

    呦,这地方可眼熟,除却院子中的树高了几尺,其它还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忍着痛将注意力集中到对峙的二人身上。

    到了地方贺妙春也肆无忌惮起来,她气红了眼,声音有些刺耳。

    “你明知道当师门众人的面宣布此事相当于打掌门的脸,我以后该如何在掌门面前自处,你并非不知掌门对我有恩,所以我才会处处考虑斟酌你我婚事...”

    “有恩?”贺闻眯眼冷笑,他慢条斯理道:“你莫不是忘了,掌门对你不过知遇之恩,而我对你可是救命之恩,甚至当年我娘为了救你被洪水冲走,莫不是在宗门天之骄子的生活过舒服了,忘了你答应我爹什么了!”

    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贺妙春感觉到骨缝里挤出的冷,时间裹挟着她回到了贺家村那场天灾中。

    贺妙春还记得那几日昼夜不休的连绵大雨,积水已经蔓延到了大人小腿处,尽管情况危急,她爹娘回家还是脸上一点儿也不带愁意。

    “春儿,娘不是告诉你不能下床吗!”贺母推开门看见的便是小人儿泡在水里的可怜模样,抬头一看拴在其胳膊上的绳子也已经断开。

    当时不过**岁的贺妙春心虚地笑了笑,在被人抱起后松开两只当做船的瓷碗,瓷碗在积水里晃悠悠飘到一身蓑衣的男人面前。

    粗大的手指的男人将两只瓷碗拾起,笑着看向屋子中的妻女。

    “村子今日已经引了好几条渠道,只盼着这雨快些停,等停了村子里的积水就能顺着流出去了。”

    贺母抱着女儿坐到床上,半谴责半宠溺地看向她。

    贺妙春机灵地从怀里挣脱,用袖子擦拭贺母额角的泥土,声音软软道:“娘和爹在村子里干了一天活肯定累了,春儿帮娘擦汗。”

    “鬼机灵。”贺父笑骂,“下次可不许了,就猜你不会乖乖听话,这才把你拴住,没想到这都让你这丫头解开了。”

    “不喜欢,春儿被拴住跟小狗一样一点儿也不好!”

    “不喜欢小狗?那是谁老是嚷嚷着要爹在家养只狗?”

    贺妙春声音弱了下来,“哼,这不一样...”

    他凑过去揉了揉贺妙春的小脸,“下次可不许了,这几日村子忙,爹娘也要帮干活,顾不得照顾你。这水都快到你腿弯了,要是摔倒起不来怎么办?”

    贺妙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贺母忧虑地看向窗外阴云密布的天,到底觉得心中压着石头,挖渠的时候人多不好说,这时进了自己家门才将担忧说了出来。

    “这雨又急又猛,我心里实在不安,总觉得要出事。”

    贺妙春虽然年纪小,但是也知道父母说得是大事,并未吵闹乖乖依偎在一旁。

    这些日子的坏天气并没给她心中增添多少阴霾,她只觉得好玩,隔壁的贺闻哥哥也不去学堂了,每日都寻她玩耍。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响动。

    木门吃力地推开积水,一只枯瘦的手挡在门前半个身子探了进来,贺妙春抬头看,正是贺闻体弱多病的爹。

    她站直身子乖乖打了声招呼,男人点点头,话题很快引到村子共同防御天灾之事。

    “刚才村长瞧见山上的野物不太安宁,于是让我家家户户告诉一声,晌午后再费些时辰力气,把剩下的渠道挖通。”

    贺父松了口气,声音敞亮:“我当什么事呢,就这点啊,等会饭吃完我们夫妻二人就过去。辛苦你还得家家户户奔波相告。”

    男人连忙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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