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澜微微一笑:“寻常办法自然不行。但若有一件来自魏王府、且可能被‘夫人’佩戴过的古物,我或许能从中看到些什么。”
顾九卿眼睛一亮:“先生需要什么样的器物?”
“最好是贴身之物,首饰最佳。而且,需要蕴含较强‘岁月痕迹’的旧物。”云澜沉吟道,“魏王妃年轻,她的首饰多半是近年新制,未必合用。但魏王府中,或许有从宫中带出、或世代相传的老物件。”
“魏王府……”顾九卿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一事,“前年魏王大婚时,陛下曾赐下一对汉代‘双龙首玉珩’作为贺礼。那玉珩是前朝宫中旧藏,据说曾是某位公主心爱之物,传承数代。若魏王妃曾佩戴过此物……”
“汉代玉珩……”云澜点头,“玉能养魂,亦能存忆。若是传承有序的古玉,确有可能残留历代主人的气息片段。但此等御赐重器,魏王妃恐怕不会轻易示人,更别说让我们接触。”
“或许……不需要接触实物。”顾九卿眼中闪过思索,“魏王府每逢年节或王妃寿辰,会开放府库,取出部分御赐珍宝陈列,供宾客观赏,以示恩宠。下月十五是魏王妃生辰,按惯例,会设宴庆贺。届时,那对玉珩很可能被取出陈列。”
“你是说,混入寿宴,伺机接近玉珩?”云澜看向他。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顾九卿道,“眼下当务之急,是查清‘丁’究竟指什么。刘秉以死示警,此物或此地,必然至关重要。”
话音未落,店门外传来马车停驻的声音。片刻后,门被推开,靖王世子萧煜独自一人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月白色常服,腰间只佩了那枚“谛听令”,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世子。”顾九卿和云澜起身相迎。
“不必多礼。”萧煜随意在案几旁坐下,目光扫过二人,“看来二位恢复得不错。云老板,你的脸色比昨夜好了许多。”
“劳世子挂心,已无大碍。”云澜为他斟茶。
萧煜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暖着。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刘秉的尸首已由仵作验过,确是自缢,颈间勒痕、脚蹬痕迹都对得上。书房内没有第二人进入的痕迹,门窗都是从内闩死。”
“密室自杀?”顾九卿皱眉。
“表面看,是的。”萧煜放下茶盏,“但刘秉死前曾饮过一杯茶,茶中验出了‘梦陀罗’的残渣。分量不重,不足以致命,但足以让人神思恍惚,产生幻象,甚至……被引导做出某些举动。”
“是‘窥天阁’的人下药,诱导他自杀?”顾九卿问。
“很有可能。”萧煜道,“但能悄无声息地进入别院,在刘秉的茶中下药,再布置成密室自杀的现场,此人对刘秉的作息、别院布局、甚至仆役动向都了如指掌。很可能是他亲近之人,或者……‘窥天阁’在别院中早已安插了内应。”
“刘秉的家人仆役呢?”
“都已控制,正在逐一审讯。”萧煜道,“另外,洛阳方面传来消息,周文……失踪了。”
“什么?”顾九卿和云澜同时色变。
“昨日接到命令后,洛阳谛听卫便赶往丰裕钱庄,但周文已于前日傍晚离开,说是去外地收账,归期不定。钱庄伙计说,他走得很匆忙,只带了一个小包袱。我们的人搜查了他的住处和钱庄,发现账册和重要票据已被带走或销毁。此人,恐怕是听到风声,提前跑了。”
萧煜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中的冷意却浓了几分:“周文是‘窥天阁’的钱袋子,他知道的,恐怕比高全更多。他的失踪,说明‘窥天阁’的核心层已经警觉,开始切断外围线索,保全核心。”
“那我们下一步……”顾九卿感到一阵焦灼。线索一条条断掉,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
“下一步,查‘丁’。”萧煜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铺在案几上。那是一幅手绘的长安城坊图,上面用朱笔圈出了几个地方。
“这是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推测的‘窥天阁’在长安可能存在的据点。”萧煜指着图纸,“西市仓库是‘丙’。崇仁坊集古斋是赵德昌的据点,可算作‘戊’或‘己’。光宅坊高全外宅是‘甲’级密室。那么‘丁’……”
他的手指在图纸上移动,最终停在东市附近的一片区域:“东市‘通利宝号’当铺。我们之前查过,赵德昌曾通过此地将钱汇给周文。而这家当铺的背景……很有意思。”
“有何特别?”顾九卿问。他想起自己曾去通利宝号查账,那老朝奉虽然圆滑,但看起来并无特别。
“通利宝号的东家,姓郑,名裕。此人明面上是长安数一数二的富商,但暗中与许多朝臣都有往来,尤其与……长孙府关系密切。”萧煜的手指在那片区域点了点,“长孙诠,长孙无忌的侄子,曾多次在通利宝号典当物品,借款数额巨大。而郑裕从未催讨,反而时常送上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