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玄甲窥天

    他看着云澜:“云老板既能读取器物记忆,可否再试试,看看能否找到更多关于那‘黑袍人’或‘阁主’的线索?比如,他们的相貌、习惯、口音,或者……这甲片上是否还残留着其他重要的记忆片段?”

    云澜看着桌上铜盒中的“玄龟甲”,眉头微蹙。方才那一下记忆冲击极为强烈,他此刻灵识仍有些不稳。但萧煜说的没错,这是目前最直接的线索。

    “我试试,但需要时间,且不能受打扰。”云澜道。

    “可以。”萧煜对顾九卿道,“顾寺正,劳你在此为云老板护法。本王去处理外面的事,高全被抓,消息封锁不了多久。天亮之前,必须控制住所有已知的‘窥天阁’据点,拿到更多的证据,尤其是与东宫、魏王府、长孙府有关的。”

    “世子,”顾九卿起身,“下官有一事不明。即便我们拿到证据,证明‘窥天阁’与这几位贵人有关,又能如何?若无圣旨,谁敢去搜查东宫、王府和国公府?”

    萧煜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几分莫测:“谁说要搜查了?我们只需要证据,证明他们与‘窥天阁’有接触,甚至收受了‘窥天阁’的馈赠。至于这些证据何时用,怎么用,那是陛下的事。我们做臣子的,只需将刀递到陛下手中,至于刀锋指向谁……由圣心独断。”

    顾九卿心头凛然。这就是朝堂博弈,每一步都暗藏机锋。萧煜要的,从来不是自己动手,而是成为皇帝手中最锋利、也最听话的那把刀。

    “下官明白了。”他沉声道。

    萧煜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闭目调息的云澜,转身离去,轻轻带上了门。

    静室内,只剩下顾九卿和云澜。窗外天色越来越亮,坊间开始传来隐约的鸡鸣和人声。

    顾九卿持刀站在门边,警惕地注意着外面的动静,目光却不时落在云澜身上。云澜脸色依旧苍白,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显然方才的消耗和反噬并未完全平息。

    “先生,”顾九卿低声道,“若太过勉强,不必强求。身体要紧。”

    云澜缓缓睁开眼,对他轻轻摇头:“无妨。此物关系重大,必须尽快弄清它的底细。”他重新看向“玄龟甲”,深吸一口气,双手结了一个古怪的手印,指尖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缓缓笼罩向玉片。

    这一次,他有了准备,灵识更加集中,试图绕过那些最狂暴混乱的记忆碎片,去捕捉更早、更核心的印记。

    ——记忆碎片·伍——

    时间:隋开皇初年(公元581-600年间),某个深夜。

    地点:一处幽暗的殿堂。

    景象比之前清晰许多。身穿帝王冕服的中年男子(容貌威严,与史书记载的隋文帝杨坚有七分相似)端坐御座,下方跪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人,看不见面容。

    “此甲名‘玄龟’,取自洛水神龟负图之意。”文帝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帝王特有的威严,“朕命你执掌此甲,组建‘察子’,暗查百官阴私,纠劾不法。然,此甲之力,可窥天机,亦可乱人心。你需立誓,只用其察,不用其害;只禀于朕,不泄于外。”

    黑袍人以头触地,声音嘶哑低沉:“臣,袁天罡,谨遵圣命!必以此甲为镜,照见妖邪,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袁天罡!唐代著名道士、相士,传说中与李淳风合著《推背图》的袁天罡!他竟然是“窥天阁”最早的执掌者?

    画面快速流转。袁天罡使用“玄龟甲”推演天机,为隋廷预警了不少祸患。但他始终恪守誓言,只用其“察”,不用其“害”。直到……炀帝杨广即位。

    时间:大业年间(公元605-618年)。

    地点:同一处殿堂,但陈设更加奢华。

    已是暮年的袁天罡,须发皆白,跪在暴怒的隋炀帝面前。“玄龟甲”被扔在地上。

    “朕让你用此甲,找出那些诽谤朕、意图谋反的逆臣!你竟敢推诿!”炀帝面目狰狞。

    “陛下!”袁天罡老泪纵横,“‘玄龟甲’可窥天机,却不可妄断生死,更不可用以构陷忠良!此甲若染血光,必成邪物,反噬其主啊!”

    “放肆!”炀帝一脚踹翻袁天罡,“不用你,朕自有能用之人!来人,将这老东西拖下去!从今往后,‘察子’与‘玄龟甲’,由晋王(杨昭,炀帝子,早夭)掌管!”

    袁天罡被拖走时,眼中满是悲愤与绝望。他看向地上的“玄龟甲”,嘴唇翕动,似乎在念诵什么咒文。

    画面再次跳转,变得血腥而混乱。晋王杨昭得到“玄龟甲”后,在炀帝的授意下,大肆罗织罪名,铲除异己。“玄龟甲”上开始沾染血色,纹路变得妖异。不久,晋王暴毙,死状诡异。“玄龟甲”不知所踪。

    再次出现时,已是唐初。一个面容模糊、戴着青铜面具的人,在一处隐秘祭坛前,用鲜血浇灌“玄龟甲”,甲片上的血色纹路如同血管般搏动。下方跪着数十个黑袍人。

    “隋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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