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现在证据确凿,可以抓人了吧?”顾九卿急道。王朗是重要人证,绝不能出事。
萧煜却依然摇头:“还不够。这些只是云老板的一面之词,无法作为堂上证供。我们需要更实在的东西——比如,高全与‘窥天阁’往来的书信,或者他收受的金银。”
他站起身,在堂内踱步:“高全掌管宫中器玩采买,其外宅中必有秘密账册,记录非法所得。若能找到,便是铁证。另外,赵德昌今日寄存的包袱,也很关键。或许里面就是高全让他保管的某样东西。”
“下官这就去悦来客栈,取那包袱!”顾九卿道。
“一起去。”萧煜道,“高全在宫中经营多年,耳目众多。我们动作必须快,在他察觉之前,拿到证据,控制赵德昌,突审高全。云老板,你……”
“我随顾寺正去客栈。”云澜道,“若包袱中有古物,我可当场查验。”
“好。”萧煜不再犹豫,“兵分两路。顾寺正与云老板去客栈取包袱,之后直接去集古斋抓捕赵德昌,我会派一队谛听卫协助你们。我去调集人手,围住高全在光宅坊的外宅,等你们拿到关键证据,立刻动手拿人。记住,务必活捉赵德昌,他是重要人证。”
“那孙茂……”顾九卿最关心的还是自己下属的安危。
“京兆府那边,我会处理。”萧煜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天亮之前,孙茂会‘暴毙’于狱中,尸体会被悄悄运出。实际上,他会活着出现在你面前。”
顾九卿心中一震,知道这是谛听卫的手段。他抱拳道:“多谢世子!”
“不必谢我。”萧煜摆摆手,“都是为了陛下,为了大唐。去吧,时间不多了。”
寅时末,悦来客栈。
客栈早已打烊,大门紧闭。顾九卿亮出大理寺腰牌,值夜的伙计不敢怠慢,连忙叫醒掌柜。
“天字三号房寄存的包袱?有有有!”掌柜的睡眼惺忪,但听到是大理寺办案,立刻清醒,从柜台下取出一个青布包袱,“是集古斋赵掌柜今日午时寄存的,说傍晚来取,但一直没来。”
顾九卿接过包袱,入手颇沉。三人回到马车内,云澜解开包袱。
里面是几本账册,一些金银锞子,还有——一个长约一尺、宽约半尺的鎏金铜盒。
铜盒做工极为精美,通体鎏金,盒盖浮雕着一对追逐嬉戏的鸾鸟,四周环绕缠枝莲纹。盒身两侧有兽首衔环,底部四角是卷云纹足。盒盖与盒身之间,扣着一把小巧的铜锁。
“唐代‘金银平脱’工艺的妆奁盒,但规制……”云澜仔细查看铜盒的纹饰和锁扣,瞳孔微缩,“这是宫中嫔妃所用之物。你看这鸾鸟纹饰,五品才人以上方可使用。这铜锁的形制,是少府特制的‘鸳鸯锁’,需两把不同的钥匙同时插入,方能开启。”
顾九卿也感到事态严重:“宫中御用之物,怎会流落在外?还在赵德昌手中?”
“或许,这就是高全让他保管的东西。”云澜尝试用银簪拨弄锁孔,但锁芯结构复杂,非寻常工具可开。“锁内有机关,强行开启会损坏内部物件。需要钥匙。”
“钥匙可能在赵德昌身上,也可能在高全那里。”顾九卿道,“先去集古斋!”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车外,天色依旧漆黑,但东方已隐约泛起一丝鱼肚白。
集古斋位于崇仁坊主街,门面颇大。此时店门紧闭,檐下挂着两盏熄灭的气死风灯。一队十二人的谛听卫已在街角暗处待命,见顾九卿和云澜的马车到来,为首的校尉上前行礼。
“顾大人,云先生。目标在店内,后院有两人,前堂一人,俱已控制。是否现在抓捕?”
“抓!”顾九卿翻身下车,与云澜快步走到集古斋门前。
谛听卫校尉一挥手,两名身材魁梧的卫士上前,用特制工具插入门缝,轻轻一别。“咔哒”一声轻响,门闩断裂。众人涌入店内。
前堂柜台后,一个守夜的伙计正伏案酣睡,被惊醒时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两名谛听卫按倒在地,堵住了嘴。后院传来短暂的金铁交鸣声和闷哼,很快平息。谛听卫校尉从后院走出,对顾九卿点头:“后院两名护卫已制服。赵德昌在二楼卧房,已被控制。”
众人登上二楼。卧房门虚掩着,推开门,只见赵德昌只穿着中衣,被两名谛听卫反剪双手按在床上,嘴里塞着布团,满脸惊恐,瑟瑟发抖。
顾九卿走到床前,扯掉他口中的布团:“赵德昌,你的事发了。高全让你保管的东西,在哪儿?”
赵德昌面如死灰,却仍强作镇定:“顾、顾大人……小的不知您在说什么……小的安分守己做生意……”
“悦来客栈的包袱,我们已经拿到了。”顾九卿冷声道,“里面那个鎏金铜盒,是宫中御用之物。你私藏宫禁物品,该当何罪?”
赵德昌浑身一颤,眼神闪烁。
云澜拿起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