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温亦舒没什么兴致。赵河也识相地没有再提。
天色尚早,赵河邀请温亦舒一起出去散散步,温亦舒同意了。
临城的游客,无论何时都是多的。
这样一个小小的城,承载了太多太多人的思念、期盼和狂想。
天边泛起云霞时,商铺的灯开始点亮,摊贩的叫卖声准时响起。
要在这里找个僻静的地方不容易,就连最偏僻的公园里也都是饭后懒散散步的居民。
温亦舒和赵河一路走着,漫无目的。
“你最近开始忙起来了吗?”赵河问,“一直心绪不宁。上次也是,匆匆见了一面就回去了。”
赵河指的是前几天的下午,咖啡厅的那一次,陈谦来中心大学的第一天。
温亦舒摇了摇头:“还好,不怎么忙。”
这样说,赵河就懂了。他说:“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说出来就好多了。我嘴很严的,绝对不‘出卖’你。”
温亦舒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噗嗤一笑,最终还是摆了摆手没开口:“没事。”
所以是不方便说的事情呢。赵河想。
他岔开了话题,“过几天校庆,你会来看我表演吗?”
“这么快就到校庆了吗?”温亦舒讶然,“我以为还要一阵子呢。今年校庆在哪里举办呀?还在礼堂吗?”
“在剧院。就是学校东边那个,临城中心剧院。你要来的话,我就去求求邢老师,让她通融通融,给你留一个前排演员们的位置。”
“好啊,我会去的。座位就不用了吧,剧院那么大,总不可能没位置坐。还要麻烦邢老师,多不好意思。”
赵河笑了笑,没再接话。
临城中心剧院很大,一次能容纳几万人。
空间大,舞台大,人太多。
如果不坐得近一些,他能在茫茫人海里找到她吗?她会一眼就看见他吗?
他有些不确定。
得到她要来的承诺之后,在演出当天有一刻没能看见她确认她真的来了,他就会感到不安。
到时候,心神不宁,翘首以盼。
那样即使她真的来看他,也只能看见他惴惴不安的丑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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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后,温亦舒洗了个澡。
中心大学今年新换的智能洗浴系统很好用。用上这个之后,温亦舒已经不能再在洗澡这方面吃一点苦。她完全无法共情大一时心平气和跟老式洗浴房和平共处的自己。
刚洗完澡出来,就看见终端来了消息提示。
温亦舒点开一看,七分钟前,来自赵河。
“[网址]入场券:内场第一排 7号”
“^_^一定要来哦~”
居然真的去帮她要了一张票。
动作怎么这么快,就像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今天她点头了一样。
温亦舒只好回复:“好的,谢谢你。”
这下真是不得不去了,连临阵脱逃的机会都没有了。
将入场券领取并写进终端之后,温亦舒准备上床休息。
她习惯性地将今天发生的事和明天要做的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什么问题都没有,除了陈谦。
那天陈谦说只要抱他一下就不会再纠缠她了。
把他抱在怀里的时候,一股无法忽视的违和感让温亦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不是没有抱过陈谦。小时候陈谦黏人,几乎天天挂在她身上。
那时候的陈谦还很瘦小,比她要矮,抱在怀里就像抱一个等身玩偶一样,轻易就能圈住。
而那天抱住的那个陈谦,和记忆里的太不一样。已经长大了的陈谦,变得陌生的陈谦。抱住他时,他身上的气息和温度都通过怀抱传了过来。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要放手。
陈谦没给她机会。他立刻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就像小时候那样,全身心依赖她一般窝在她的怀里。
要说没有悸动那是假的。
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已经太过亲昵,被别人满心依赖的满足感让她忍不住想起小时候的陈谦。
如果陈谦一直长不大就好了。如果他一直那么弱小,一直那么乖,那么听话又可爱。
那么她不会如此想要逃离。
陈谦像是永远也抱不够,到最后也不肯松开她。
她低眸看着陈谦的发顶,不知怎的就心软了。
反正是最后一次了,久一点就久一点吧。她这样想着。
直到陈谦似乎也意识到不能再继续抱下去了。他松开了怀抱,重新站直。
温亦舒说:“你说的,抱过了,就不会再来打扰我。”
陈谦说:“姐姐。”
这时候路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