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得焦躁,热得令人疲惫而厌烦。
鬼天气。
温亦舒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她搓了搓手臂,指尖还能感受到残余在皮肤上的凉意。
图书馆的冷气真是很足,在里面待久了得披一件外套。这样倒是更衬得外头的烈日难以忍受。
西北大学都已经整体升级装上生态墙了。他们现在墙内的校园四季如春,气候适宜,前几天去西北大学参观时把温亦舒嫉妒得差点当场办理转学手续。
而老古董中心大学到现在还用着一百年前的空气调节器,宿舍里装的是壁挂式,教室里用的是落地式。若不是图书馆翻新改建加上了新式立体生态空调,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站在图书馆门口就能看见乌泱乌泱一群奔来避暑逃难的学生们。
真是壮观啊。
终端一直在响。温亦舒抬起手腕,唤出终端。
——“人呢人呢急急急”
来信人:王姐。
温亦舒回复:“在。怎么了?”
这位王姐其实是中心大学的一名教授。年纪轻轻但是个学术鬼才,从中心大学毕业后直接留校任教,教的第一届学生就是温亦舒。
她俩的私交颇好,毕竟王姐也没比她大多少,她们的关系更像是朋友。
王姐说:“速来!”
发过来一个定位信息。
是中心大学的活动中心。
那地方温亦舒知道,在中心大学的一个偏门角落里,专门用来举办人才夏令营的。
这个夏令营温亦舒挺熟悉的。
面向的是在各种竞赛中拿过奖的和成绩特别好的新生,一般在正式开学前十五天开始,参与方式是主动报名,相当于提前适应大学生活。
报名的人挺少的,毕竟谁不喜欢长一点的假期呢?所以这个夏令营早就名存实亡,每年只有寥寥几个参与的成员。前年参加夏令营的一共有三个,两女一男;去年更是一个都没有。
要问温亦舒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那是因为她就是前年那两女的其中之一。
王姐,王欢欢。这个一向我行我素、对待科研有些疯魔的变态天才,看上活动中心那间屋子很久了。
它偏僻、与世隔绝,去哪里都不方便,所以平常根本没人去那儿。简直是王欢欢心目中完美的私人实验室选址。
她整天跟温亦舒说要把那间屋子拿下改成她的实验室,在那里研究她那个连名字都如此复杂且拗口的项目。
由于王欢欢此人有炸了八间实验室的光荣史(这是传言,不过温亦舒也不可能真去问王欢欢她到底炸了几间,所以姑且算作八间,虽然温亦舒觉得应该远远不止这个数),所以她的提议、要求、撒娇、威胁或是任何形式的讨要活动中心计划都以被校长和领导微笑着狠狠拒绝而失败。
这会儿突然这么紧急地发消息喊她去干什么。该不会是要直接背着校长动手把活动中心拆了?
不管了,去看看吧。
已经两年没走这条路了。
说实在的,这条通往活动中心的小路还挺有感觉的。相比较于校门口广场上那几株每天专人悉心照料却仍然半死不活的名贵花草来说,这里的生机已经盎然到了一个全新的等级。
这就是大自然的魅力吗。
走过拐角,看见的首先就是王欢欢。
她皱紧眉头,抱着手臂站在活动中心门前,恶狠狠地盯着焕然一新的活动中心。
温亦舒顺着她的目光将活动中心扫视了一圈。
她从没见过这么干净的活动中心。即使是当年第一次到活动中心来,它的模样也是饱经风霜的,颇有几分百年老校的韵味。而现在连它屋顶标志性的满面爬墙虎都被薅干净了,地上的砖缝都被擦得一尘不染。
“姐,活动中心怎么变这样了?”温亦舒有些惊讶地问王欢欢,“他们答应给你了?”
王欢欢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爽地磨了磨牙:“我倒是希望。今年有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臭小子居然报名了夏令营,明明我已经跟老头打了赌,今年再没人就把活动中心让给我的。”
“老头果然是在耍我吧?他肯定明知道要来人!”王欢欢看向温亦舒,表情从忿忿不平变得委屈又夸张,头一歪就靠在了温亦舒肩膀上,“他还让我来带新生!气死我了呜呜呜,舒舒你一定会帮我的吧?舒舒你最好了嘿嘿……”
温亦舒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是老师还是我是老师?欢欢姐,你真是的。”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神经大条的王欢欢又被校长那个精明的老头坑了一把。
王欢欢哼哼唧唧了一会儿,说:“听说新生下午就到了。哎呀,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这八辈子没变样的活动中心都专门雇人清理成这样了……还听说学校决定修生态墙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