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淼淼僵硬地站在原地,感觉陆沉舟那句话,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她心口,冻得她四肢百骸都动弹不得。西北角…他知道了?他听见了?还是…他一直在暗中观察她?
恐慌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她。她大脑一片空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清月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和冰冷,下意识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挡在苏淼淼身前半步,对陆沉舟敛衽一礼,声音清冷镇定:“陆世子。不知世子此言何意?我与表妹一直在席间,何来对西北角格外关注之说?世子怕是听岔了。”
她姿态不卑不亢,维护之意明显。
陆沉舟的目光这才从苏淼淼煞白的脸上,缓缓移到林清月身上。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似乎没想到这位传闻中温婉客居的表小姐,会如此直接地回护苏淼淼。
“哦?”他语调微扬,依旧把玩着那枚玉扳指,神色莫测,“许是陆某听错了。只是方才路过水廊,隐约听闻有人提及西北角客院搬运旧物之事,又恰见苏二小姐神情有异,故有此一问。看来,是误会。”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将“水廊”、“听闻”、“神情有异”几个词咬得清晰。这分明是在告诉苏淼淼:你听到的,我也听到了;你的反应,我也看到了。
苏淼淼指尖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找回一丝神智。不能慌,不能承认!她强迫自己抬起眼,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茫然和怯懦的笑容,声音细弱蚊蚋:“世、世子爷说笑了…臣女…臣女只是胆子小,宴上人多,又…又出了些丑,一直心神不宁的,并未注意什么动静…许是,许是风吹树叶的声响,听岔了吧…”
她把自己往“胆小”、“出丑”、“心神不宁”上靠,极力撇清。
陆沉舟静静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苏淼淼被他看得心头发毛,几乎要撑不住。
半晌,他才似笑非笑地移开目光,对林清月略一点头:“既如此,是陆某唐突了。夜色已深,二位小姐慢行。” 说完,竟不再停留,转身径自离去,玄色衣袍很快融入梅林深处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那压迫感十足的身影彻底消失,苏淼淼才腿一软,若非林清月及时扶住,几乎要瘫倒在地。
“淼淼?”林清月担忧地看着她。
“没、没事…”苏淼淼大口喘着气,后背已被冷汗湿透,“就是…就是有点吓到了…陆世子他…气场太强了…” 她找了个最合理的借口。
林清月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陆沉舟离去的方向,又看看惊魂未定的苏淼淼,没再多问,只低声道:“我们快些回府吧。”
回苏府的马车上,苏淼淼裹着毯子,依旧止不住地发抖。陆沉舟最后那个眼神,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还有那句“听岔了”,都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
他肯定怀疑了!他一定觉得她知道什么!
为什么?她明明已经很小心地避开所有可能的剧情点了!为什么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是因为西山杏仁林?还是因为灵觉寺的玉佩?或者,仅仅是因为她今天在宴会上过于“活跃”(虽然都是笨拙的活跃)?
苏淼淼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她就不该提议什么飞花令!不该试图打断女主被挑衅!结果惹来男主注意(虽然是负面的),现在又被反派盯上!果然,在剧情大神面前,她这点小聪明根本不够看!
“表姐,”她闷闷地开口,“今天…连累你了。” 不仅让林清月帮她解围,还让她直面了陆沉舟。
林清月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闻言淡淡道:“谈不上连累。你我同在苏府,理应互相照应。” 她顿了顿,睁开眼,看向苏淼淼,“只是…淼淼,有些事,有些人,离得远些,未必是坏事。”
她话说得含蓄,但苏淼淼听懂了。林清月在提醒她,无论是三皇子,还是陆沉舟,都不是她们这样身份的女子该轻易招惹的。
苏淼淼心里一暖,用力点头:“表姐说得对!我记住了!” 她巴不得离那两位十万八千里!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赏梅宴后几日,苏府表面平静,暗流却悄然涌动。
先是苏婉如对苏淼淼的态度愈发微妙,冷嘲热讽中多了几分审视。宴会上三皇子为苏淼淼代罚(虽然是因为她闯祸),似乎刺激到了这位嫡姐。
接着,嫡母张氏也将苏淼淼叫去,不咸不淡地训诫了几句,无非是“谨言慎行”、“莫要丢了苏府脸面”,但话里话外,似乎对她宴会上接连“出状况”颇为不满。
这些苏淼淼都能忍受。真正让她不安的,是一些细微的变化。
她发现自己院子附近,偶尔会出现一两个面生的婆子或小厮,看似在做工,眼神却会不经意地扫过她的房门。
她让翠珠悄悄去大厨房取点心,往常畅通无阻,如今却总有丫鬟婆子多问几句,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