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去,她捧着一叠自己“鬼画符”般的字帖,眼神期待。林清月看着那歪歪扭扭、墨团点点的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抽出一张相对能看的,轻声道:“握笔姿势可再稳些,笔锋…莫要太过随意。”语气温和,但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苏淼淼连连点头,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然后试图模仿,结果一用力,笔尖“啪”地折断,溅起的墨点精准地飞上了林清月月白色的袖口。
空气凝固。
翠珠倒吸一口冷气。
苏淼淼的脸“唰”地白了,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帕子就要去擦:“对不起对不起!表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这手它不听使唤!”
林清月看着袖口那点碍眼的墨渍,再看看眼前急得快要哭出来的表妹,那笨拙慌张的模样不似作伪。她轻轻叹了口气,避开苏淼淼的帕子,自己用干净的巾子按了按,淡声道:“无妨,一件衣裳而已。今日…暂且先到这里吧。”
第一次“请教”,以弄脏女主衣服告终。
苏淼淼垂头丧气地回了自己院子,对着铜镜戳了戳自己的脸:“苏淼淼啊苏淼淼,你能不能争点气!不是要展现笨拙可怜吗?没让你展现破坏力啊!”
第二次,她学乖了,不带笔墨,改送点心。让翠珠好不容易买来的那家著名桂花糕,她亲自端着,兴冲冲地去听雪轩。结果在进门时,被门槛轻轻绊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绊到了),整个人往前一扑。虽然她拼命稳住身形没摔着,但食盒盖子飞了,里面码得整整齐齐、香喷喷的桂花糕,在空中划出几道抛物线,“啪啪”几声,有几块掉在了地上,还有一块,不偏不倚,砸在了正在廊下安静看书的林清月…的鞋面上。
林清月:“……”
她放下书卷,低头看着鞋尖上那块金黄油润的点心,又抬头看看僵在门口、保持着诡异前倾姿势、满脸“完蛋了”表情的苏淼淼。
苏淼淼欲哭无泪:“表、表姐…这糕…它、它挺好吃的…就是…有点不听话…”
林清月身后的嬷嬷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林清月却只是微微蹙眉,示意丫鬟收拾,然后对苏淼淼道:“表妹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我近来脾胃有些弱,不宜多用甜腻之物。以后…不必如此破费。”
第二次“慰问”,以点心袭击女主玉足告终。
苏淼淼回去后,抱着被子哀嚎:“这大腿怎么这么难抱!女主是不是有洁癖啊!还是我天生跟她气场不合?” 但想到寒冬被打死的结局,她又打了个冷颤,爬起来握拳,“不行!不能放弃!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女主是讲道理的人,我只要坚持对她好,她总能感受到我的‘赤诚’!”
第三次,她决定展现自己“善解人意”的一面。听说林清月喜欢安静,她便不去打扰,只每天让翠珠去听雪轩外“路过”,悄悄打听林清月的喜好,比如爱看什么书,喜欢什么花,惯喝什么茶。
这日,翠珠神秘兮兮地回来汇报:“小姐,打听到了!表小姐好像对前朝李大家的诗集很感兴趣,昨日还让嬷嬷去书局寻呢,可惜没寻到最新的注本。”
苏淼淼眼睛一亮:“李大家?注本?” 她记得原著里提过一句,女主酷爱诗词,尤其推崇李大家。机会来了!
她立刻翻箱倒柜,把原主那可怜的私房钱倒出来数了数,又忍痛当了生母留下的一支不起眼的银镯子,凑了一笔钱,亲自跑遍了京城几家大书局,终于在一个偏僻角落的老书铺里,淘到了一本据说是一位隐士精心注解的李大家诗集,虽不是最新的,但注解精辟,纸张古旧,颇有些味道。
她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蓝布包好,再次前往听雪轩。
这次她格外小心,走路都盯着脚下,生怕再出意外。到了听雪轩外,她平复了一下呼吸,扬起一个自认为最得体、最不谄媚的笑容,请丫鬟通报。
林清月正在窗下临帖,听说苏淼淼又来,笔下微微一顿。这几日这位表妹的“热情”与“笨拙”,着实让她有些招架不住。但念及她庶女不易,又似乎确实没什么坏心,终究还是让人请了进来。
苏淼淼捧着蓝布包,规规矩矩地行礼,然后献宝似的将布包轻轻放在书案一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清月:“表姐,我…我听说你在找李大家的注本。我今日碰巧…在一家书铺看到这本,注解据说很是不错,就…就买来了。不知道表姐喜不喜欢?” 她没敢说自己是特意寻的,怕又显得过于刻意。
林清月有些意外,目光落在那素雅的蓝布包上。她示意嬷嬷打开。书册露出,纸张虽旧,但保存完好,墨香犹存。她随手翻了几页,眼中掠过一丝讶色。这注解确实精到,有些见解甚至颇合她心意,是市面上难寻的版本。
她抬眼看向苏淼淼。少女站在那儿,双手紧张地交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