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知道自己快死的人,会做出什么?
会疯狂,会不顾一切,会拉着所有人陪葬。
她必须加速。
中午十二点,报告初稿完成。
云昭保存文件,拔下U盘,关掉电脑。
走出办公室时,王助理正好端着咖啡路过。
“云昭,报告做好了?”王助理问,眼神里带着探究。
“嗯,初稿好了,等顾总回来修改。”云昭微笑,“王姐,有件事想请教你。”
“什么事?”
“顾总是不是有个弟弟,在国外?”
王助理的脸色变了变,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的?这事在公司是禁忌,顾总从来不提。”
“偶然听说的。”云昭说,“好像叫顾念?挺可怜的孩子,父母都不在了吧。”
“是啊……”王助理叹了口气,“那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一直在国外治疗。顾总每个月汇一大笔钱过去,但从来不亲自去看他。听说,他恨那个孩子。”
“恨?”
“因为顾念的母亲……是第三者。”王助理的声音更低了,“顾总的母亲就是因为这件事抑郁成疾,最后去世的。顾总一直觉得,是那个孩子和那个女人毁了他的家庭。”
云昭点点头:“原来如此……谢谢王姐,我就随便问问。”
她转身离开,心里却明白了。
那份遗嘱。
顾阎爵把一切都留给那个他“恨”的弟弟。
是愧疚?还是某种扭曲的补偿心理?
又或者……是暗蚀影响下,理性彻底崩坏的表现?
下午两点,顾阎爵回来了。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显然是座谈会开得很顺利。
云昭把U盘和报告打印稿交给他。
他粗略翻看了一下,点头:“效率很高。数据都核对过了?”
“核对过了,和财务部提供的报表一致。”云昭说,“但关于生物科技公司的研发投入部分,我做了保守预估。实际数字可能更高。”
顾阎爵挑眉:“为什么?”
“根据公开的行业数据,同类药物的平均研发周期是八年,投入资金在二十亿左右。”云昭语气平静,“而贵公司这个项目,启动才三年,已投入十五亿,但尚未进入临床前阶段。从投资回报率角度看,风险较大。”
顾阎爵盯着她:“你是在质疑我的决策?”
“不,是在提供客观分析。”云昭迎上他的目光,“作为助理,我的职责是提醒您所有潜在风险。至于如何决策,是您的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顾阎爵笑了。
“云昭,你知道吗?”他说,“我越来越欣赏你了。冷静,客观,专业……而且,不怕我。”
“我怕。”云昭说,“但我更怕因为不敢说实话,而导致公司遭受重大损失。那样的话,我这个助理就失职了。”
“好,很好。”顾阎爵靠在椅背上,“下午你跟我出去一趟,见几个人。”
“什么人?”
“银行的,还有信托公司的。”顾阎爵的眼神变得深邃,“你不是说能安排过桥贷款吗?就今天吧。”
云昭心里一动。
机会来了。
“好的,我马上联系。”
她走出办公室,拨通了昨天就准备好的那个号码。
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的男声:“喂,云小姐?”
“李总,下午三点,方便见个面吗?关于那笔过桥贷款。”
“三点?可以,地点呢?”
“顾氏集团附近的‘云顶茶室’,我发定位给您。”
挂断电话,云昭回到办公室。
“安排好了,下午三点,云顶茶室。”
顾阎爵点头,看了眼手表:“现在两点二十,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出发。”
“是。”
云昭回到自己工位,快速收拾东西。
电脑关机,文件归档,抽屉上锁。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苏晚晚发了条微信:
“下午我去见银行的人,计划可能有变。刘建国那边联系上了吗?”
几分钟后,苏晚晚回复:
“联系上了,他答应见面。但很害怕,一直在问能不能保证他妻子的安全。”
云昭回复:
“告诉他,可以。让他下午四点,在医院咖啡厅等我。我会给他看一些东西。”
发送。
她收起手机,拎起包。
走向总裁办公室时,她的脚步很稳,表情平静。
但直播屏幕上,观察者Z的弹幕在快速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