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推门进去时,苏晚晚已经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云昭姐!”苏晚晚看到她,立刻站起身,有些紧张地攥着衣角。
“坐。”云昭在她对面坐下,把包放在旁边,“等很久了?”
“没有,我也刚到。”苏晚晚把电脑推过来,“作品集我都整理好了,按时间顺序排的,还有获奖证书的扫描件……”
云昭接过电脑,快速浏览。
苏晚晚的设计确实有灵气。色彩运用大胆而不突兀,构图有想法,尤其是那套“城市记忆”的视觉识别系统,把老建筑元素和现代设计语言结合得很好。
“很不错。”云昭点头,“但参赛作品需要主题更鲜明。青年设计师扶持计划今年的主题是‘可持续与未来’,你的作品里,有几套可以往这个方向靠。”
她点开其中一个文件夹:“比如这套‘废料重生’系列,用回收塑料和金属废料做的装置艺术,本身就贴合可持续理念。你可以把它深化,加上设计说明,讲清楚材料来源、制作过程,以及想传达的环保理念。”
苏晚晚眼睛一亮:“我……我可以吗?”
“当然。”云昭调出另一个文档,“这是我帮你拟的推荐信草稿,以你之前实习的设计公司总监名义写的。你今晚回去把作品说明完善一下,明天我帮你打印、装订,后天一早送去组委会。”
苏晚晚看着那封措辞专业、评价中肯的推荐信,眼眶又红了:“云昭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我们才认识几天……”
“我说过了,我需要职场人情。”云昭合上电脑,看着她,“但还有另一个原因。”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查过顾总让你签的那份协议。那不是普通的债务协议,里面有很多陷阱。签了,你这辈子就毁了。”
苏晚晚的脸色白了:“我知道……可我需要钱……”
“如果,”云昭缓缓说,“我有办法让你既拿到钱,又不用签那份协议呢?”
苏晚晚愣住:“什么办法?”
“举报。”
两个字,很轻,但在安静的咖啡馆里,像是一记重锤。
苏晚晚瞪大了眼睛:“举……举报?举报什么?”
“举报顾阎爵违法。”云昭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挪用公款、伪造文件、污染土地、胁迫员工……随便哪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而作为举报人,你可以申请保护,还可以要求赔偿。”
苏晚晚的手在发抖:“可……可他是顾阎爵啊!他那么有钱有势,我怎么可能扳倒他?”
“一个人扳不倒,但很多人可以。”云昭从包里拿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是碎纸机里那些合同的碎片,还有城西地块的现场照片,“我已经收集到一些证据。但还不够,我需要更多。而你是最了解他行事风格的人之一。”
苏晚晚看着那些照片,呼吸急促起来。
她想起这段时间的屈辱:顾阎爵在办公室里的动手动脚,那些暧昧的暗示,还有那份协议里不堪入目的条款……
“我……我该怎么做?”她问,声音在颤抖,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
“第一,把你和顾阎爵的所有往来记录整理出来——微信聊天、邮件、录音,如果有的话。”云昭说,“第二,回忆一下,他有没有在你面前提过什么不该提的事?比如资金问题,或者……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苏晚晚努力回忆:“他有一次喝多了,说……说银行的人都是废物,连三个亿的账都平不了。还有一次,他接电话,我听到他说‘那块地的污染报告一定要压住,不能让人知道’……”
“很好。”云昭记录下这些,“第三,我需要你帮我联系一个人。”
“谁?”
“刘建国。城西地块污染治理的那个承包商。”
苏晚晚茫然:“我不认识他……”
“他妻子在医院,病房904。你假装是志愿者,去探望他妻子,找机会和他接触。”云昭说,“告诉他,如果愿意站出来指证顾阎爵,我可以保证他妻子的医疗费,还可以帮他申请证人保护。”
苏晚晚咬住嘴唇:“这……这太危险了……”
“是危险。”云昭直视她的眼睛,“但比起签那份协议,把自己的人生交给一个疯子,哪个更危险?”
苏晚晚沉默了。
咖啡馆里,轻柔的爵士乐在流淌。
窗外的街灯一盏盏亮起,行人匆匆。
许久,苏晚晚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
“我做。”她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如果我出事……如果我妈妈出事……”苏晚晚的声音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