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视着璇玑,唇边盈着温和从容的笑,徐徐道:
“殿下可是找到鲜茯苓了?我还以为殿下明日才会来。”
璇玑一扬下巴,示意林念将包好的鲜茯苓交给顺安,向公子景道:
“晏王安派人给我递了请帖,邀请我去他府上赴宴。”
公子景赶忙问道:“殿下会去吗?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当然——”迎着公子景担忧的目光,璇玑顿了顿,“不去。”
当她傻啊,鸿门宴的故事又不是没学过,无事献殷勤,肯定有埋伏。她就老老实实呆在明华殿里,看晏王安能把她怎样。
说完,她又问公子景:“你可查出些什么来了?”
公子景点头:“那些人在傀儡戏演出的时候并没有亲自到场,都呆在永巷里由中常侍与掌事嬷嬷负责教导宫廷礼仪,所以他们想要行刺齐王的话,恐怕有些分身乏术。”
闻言,璇玑再度蹙眉——自己猜错了?可不是他们的话,会是谁?
见她眉头紧蹙,公子景又道:“不过里面有个叫子墨的人,身份倒是有点不一般。”
“怎么个不一般?”璇玑追问。
“他是傀儡师墨翟的亲哥哥。”公子景淡淡道,“两人的母亲,正是夏侯氏之前被山贼掳污了清白的闺阁女儿。对方后来嫁给帝都的一名御史为妻,谁知御史不久卷入贪污案中,满门抄斩。但……”
他话锋一转:“我派人仔细查了查,那名女子最后成了晏王安的外室。所以,墨翟很有可能是晏王安的私生子。我怀疑,就是子墨调换了簪中剑,又趁众人不注意,偷偷将簪中剑交给了墨翟。毕竟陛下与齐王遇刺后,晏王安的获益最大。不仅一举摆脱之前销金窟案子的影响,还因为救驾有功,让陛下同意他暂时摄政。”
因为公子景的话,璇玑忽然就想起演出当晚的情景。
依稀印象里,也是墨翟经过自己身边时,她发上的棠棣花香,消失不见。难道……那会墨翟就已经行刺完齐王,将剑鞘别入了她发中?
可这样的话,为何齐王传召自己时,念薇还听见了齐王的声音?
突然,璇玑抬起头。
她知道为什么了,从头到尾,她……都忽略了一个关键点。
墨翟会模仿女声。
实际上,他在表演傀儡戏的时候,女声模仿得惟妙惟肖,即便仔细听,都很难听出来。
既然墨翟能模仿女声,想必模仿齐王的声音也不难。如果齐王不是在他离开后遇刺,而是和他交谈的时候,就遇刺了呢?后来念薇听到的齐王传召自己的话,说不定……就是墨翟说出来的。
璇玑茅塞顿开,刚想同公子景说自己的发现,突然一名小内侍急匆匆过来,向公子景道:
“公子,不好了,那个叫子墨的媵侍在灌药的时候……咬舌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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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室里的空气,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刚去世的人容貌还像生前一样清俊,双眸浅浅阖着,仿佛只是睡过去一般。然而因为对方身上鲜血淋漓的鞭痕,还有一旁昏迷不醒的四个媵侍,璇玑仍不免倒抽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看向公子景。
不是吧,她只是让他好好审问他们,就算动用私刑,也不至于打成这样吧?
这还是自己印象里那个风度翩翩,为人温润如玉的未婚夫吗?
面对璇玑的惊诧,公子景微微垂眸。
“还请殿下恕罪。殿下既然吩咐要我审问这五人,我只能动些手段了。”说完又咬咬唇,抬起眸子凝视她,“子墨既然已经自尽,想必就是他动的手脚,这里血腥味重,地方脏,殿下还是先出去吧。”
说话时候,鸦羽似的睫毛微颤,像是笼住了破碎的星光。
璇玑深吸一口气,她又怎么看不出来公子景是在假公济私,连挥鞭都专门挑要紧的地方抽,生怕不能废了他们一样。
男人的忮忌心……唉。
她本想说公子景几句,然而一看到少年那双像是氤氲着薄薄雾气的漂亮眼眸,终归还是于心不忍。
再怎么说,他母亲现在还病着呢,他也是关心则乱。
最后只能低叹口气,吩咐小内侍给剩下的四个人上点药。就在此时,也许是慌张,内侍不小心撞到了角落里的黄花梨木柜子,里面似乎装了许多东西,玲玲当当一阵响。
顺安一下子就变了脸色,呵斥道:“蠢东西,干什么吃的,笨手笨脚,连上个药都不会!”
然后抢过小内侍手里的药,脸上堆满浓浓的笑,向璇玑告罪道:“这个小奴才不懂事,我替他们上药。”
“慢着,柜子里装的东西是什么?”璇玑走上前。
顺安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