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七岁那年,姬云霓第一次来帝都朝见,不知怎的,和璇玑在御花园遇见,两人都看中瑶华池里最新结出的第一支莲蓬。
璇玑作为女帝与宸哀帝唯一的女儿,加上宸哀帝生前便将她立为皇太女,自小在宫里横行霸道惯了,当然不肯让。谁知云霓从小也是被千娇万宠的长大,在晏国境内比她更跋扈,加上比璇玑大两岁,力气也大一些,索性自己划着小船,直接摘下了莲蓬。
更可恶的是,她得了莲蓬就算了,居然还当着她的面献给母皇,并作诗夸赞母皇,说母皇风华无双,值得世间一切最好的,搞得母皇对她欣赏不已,衬得一旁的璇玑灰头土脸像个落败的小土豆。
往事不堪回首,璇玑果断对女帝道:
“儿臣还有要事在身,便不做陪了,改日再来拜见母皇。”
为时已晚。
香风迎面而来,带着鹅梨、沉香、瑞脑的甜润。玲玲当当,环佩撞击声不绝于耳,十五岁的少女在宫人的簇拥下,步入庭中。
“拜见陛下——”
少女施施然行礼。
平心而论,朝瑰翁主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她生得峨眉玉白,好目曼泽,额间点牡丹花钿,如同流云般高挽的发髻之间点缀着珠翠,一身银红的绕襟深衣上绣鸾鸟纹样,以彩绣丝带束出纤纤细腰,天鹅般修长的脖颈下佩戴的组玉佩,行则鸣响,整个人可谓是华如桃李,烂若晨霞之映珠浦。
面对朝瑰翁主的行礼,女帝抬了抬手,“起来吧。”
起身之后,朝瑰翁主先是清脆一笑,“许久未见,陛下真是越来越年轻了。”
说完又轻轻拊掌,命宫人将锦盒打开,对女帝笑道:
“陛下请看,这套八宝碗原是西州的月氏国进献,碗身以赤金捶打成型,外壁镶嵌八朵红珊瑚雕琢的宝相花,花心嵌拇指大的鸽血红宝石,若注满酒,金与红相映,恍若红莲映日。本想着等陛下生辰那日再送,但我一琢磨,择日不如撞日,索性今天入宫一起带来了,等陛下生辰那天,再准备更有意思的玩意儿。”
阳光之下八宝碗流光溢彩,很是富丽。女帝看起来对这件礼物十分满意,问朝瑰翁主:
“你父王的病可好些了?”
自从春猎结束后,晏王安不慎感染风寒,迄今为止,已经卧病在床小半个月了,就连早朝也甚少出现。这次朝瑰翁主不远万里来到帝都,一方面是为了给女帝贺寿,另一方面便是为了给父王侍疾。
听见女帝的关切,朝瑰翁主柔声道:
“多谢陛下关心,在御医的精心照料下,父王的病情已经好多了。只是想参加陛下的寿宴恐怕还有些困难,只能令云霓代为出席。”
女帝摆摆手:“不妨事,就让他好好在家休息吧。”
朝瑰翁主再次谢恩。
忽然,她转向正在欣赏八宝碗的璇玑,笑着开口:
“说起来陛下寿宴在即,不知道皇太女殿下给陛下准备了什么奇珍异宝呀?不妨说出来让云霓开开眼界。”
璇玑:“……”
她刚从销金窟里出来没两天,还真没考虑过这件事。
明明距离母皇生辰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怎么姬云霓就偏偏爱出头,提前送礼便算了,还得扯上自己呢?
璇玑无语凝噎。
她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母皇,儿臣原想亲自下厨给您做一桌宴席,只可惜被狼患一案给耽搁了。儿臣回宫以后定然重新捡起厨艺,好好为母皇熬一盅羹汤。”
听见璇玑的回答,女帝眼神幽微。
她执掌大权多年,如何看不出来朝瑰翁主这是在暗暗挑衅璇玑?
只不过……
当着自己的面挑衅,晏王父女委实胆子有些太大了。
就在朝瑰翁主心中窃喜,以为璇玑的回答得罪女帝时,女帝不动声色地扫了她一眼,突然问璇玑:
“话说回来,你如果是朕,你认为,这次销金窟案子应该如何处理涉事人员?”
璇玑不假思索:“按照大兆朝律令,凡参加饕餮宴者,一律罚金千镒,处斩刑,家人亲眷流放边关,其门人子弟终生不得入朝为官。”
是的……只有死亡,才能告慰百兽穴里那些无名尸骨,在天之灵。
只有重罚,才能给予后来人以警醒。
与此同时,朝瑰翁主脸色微微一变。
不是说送礼吗?
怎么好端端的话题突然转回销金窟?
父王这次命她入宫,可是为了……
她强颜欢笑,正打算开口说什么,女帝却已经开口:
“那就依照你说的去办吧。”
顿了顿,又道:“你这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