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白凉初指着齐弦发给他的邮件——一万卢特币——抿平了唇角,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眼见着那双眸子开始渐变为深灰,齐弦愣了半晌,后知后觉白凉初在想什么。
他这才开口打断对方进一步的联想
“……我不是。”
“那你哪儿弄的?”
白凉初第一次站直了身体。
他刚刚从污染圈里出来回据点,消失了两天的齐弦就坐在他家门口,眼下出现了可疑的青黑,看起来还差点儿坐那儿睡着。
生化体能怎么……?
这家伙看着一直冷冰冰的,总不会是服务型吧?
“A级污染圈。”齐弦想也知道白凉初在犹疑什么。
人类,尤其是东亚人,从基因里就显出含蓄,对性方面的事儿忌讳颇多。
“抱歉。”白凉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也是,生化体毕竟连辐射都不怕,对污染的免疫力能低到哪儿去?A级圈里的资源可以说是有价无市,随便一个交易都能抵他忙活一年了。
“不用。”齐弦说,“这个是医疗费。”
“哦。”白凉初点点头,礼貌道,“谢谢。”
“不客气。”齐弦也礼貌地回。
“你还有事儿?”
“……没。”
一秒、两秒、三秒……
“哦……”
白凉初莫名不是很想说接下来的话,“那你还杵我家里干嘛呢?”
虽然很不应该,但就是有些微妙的尴尬。
齐弦顿了顿,似乎也意识到了,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张了张嘴,却没在第一时间出声。
可能生化体都这样吧,也许根本没人教他们“尴尬”倆字怎么写。
白凉初几乎抱着看乐子的心态去欣赏对方的脸色。
医疗舱造价昂贵,他当初是因为一场意外几乎生命垂危,若不是实在没办法了根本不会贷款去买,以至于给交易所打了几年工最后全用来还债了,上个月才结清。
齐弦仅仅在医疗舱里躺了两天,生命指标就恢复为了健康的绿色,实在神奇。
但他的清醒反而加重了白凉初的疑虑。
这只来路不明、疑点重重的生化体究竟是要干什么呢?
一切都太奇怪了,总觉得这背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着事情往一个方向走。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某个巨大的阴谋之中,但有点儿没头绪。
难道是【灵芝】?
白凉初烦躁地从玻璃柜里拆了包烟出来,余光一直放在沙发上的生化体身上。
相比于医学方面的快速发展,工业发展其实是相当滞后的,毕竟劳动力大大减少了,对工业的重视程度也不及医疗业,生命被放在第一位,生活质量就得靠后排。
科技发展倒是让机器取代了大部分的人工,但在家居方面,相比于两百年前,除了多了全息游戏体验机、家居机器人、自动制酒器这样的高科技玩意儿,也没多大变化。
他家一个客厅一个厨房一个卧室一个侧厅,卧室主体色调是略有些暗沉的灰,客厅则是简洁利落的银蓝。
白凉初现在站在客厅的东南角,从这个视角透过单向透视玻璃窗能看到血红色的太阳正在西边缓缓下坠,尾部紧紧黏着一道横亘天际的云线。
沙发、猫咪抱枕、昂贵却易损的木桌、酒、废物处理机、热武器模型、岩石吊灯、悬浮电视……还有人类和生化体。
想留在这儿?
还是想和他这个人类待在一起。
为什么呢……
这不是感情的问题,他知道。严格来说,他们才认识半天。
白凉初并不想知道为什么。
“算了。”
齐弦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随即站起来。
站在柜台前的人类,肩膀有些紧绷。灰白色的云状烟圈稳稳地向上浮动着,一根烟转瞬燃尽。
“不送。”他说。
齐弦走了。
白凉初控制着自己不去想有关生化体的任何事情,将注意力放在处理地眠新出的交易上。
需要一直有事情干,需要有焦点、有重心、有兴趣。
否则大脑就会开始处理无数碎片记忆。
白凉初不知道的是,看见齐弦出现在家门口那一刻,他的瞳色就瞬间变为了薄而明亮的浅灰。
对方将一切变化看在眼里。
时间显示,在几小时前,白凉初的光脑社交账号上收到了一个好友申请。
不认识的人应该通通拉黑,不过这人先邮来了五千卢特币,备注是赔金。
【身份编号888:?】
【blues:[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