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画室与归人
    程络离开后的第三年,我考上了大学,离开了那个家。爸爸对此很不满,因为他希望我留在本地,但我坚持要去程络所在的城市。

    “你就这么离不开你哥?”爸爸讽刺地说。

    “是的。”我坦然承认,“我离不开他。”

    爸爸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他看了我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走吧,都走吧。这个家留不住任何人。”

    妈妈送我出门时,塞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有地址和钥匙。程络知道你要来吗?''''

    “不知道。”我说,“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其实是我不敢告诉他。自从那个吻之后,我们的联系越来越少。他会回我的信,但总是很短,很客气,像是在刻意保持距离。

    程络住在一个老旧的艺术区,楼房外墙爬满了藤蔓。我按照地址找到他的工作室,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我拿出钥匙,犹豫了一下,还是插进了锁孔。

    门开了,里面是一个宽敞的空间,到处是画架、画布和颜料桶。墙上挂满了作品,有些完成了,有些还是半成品。

    我一张张看过去,心跳越来越快。所有的画,所有的画里都有我。

    七岁的我,趴在桌上写日记;十岁的我,在后院烤红薯;十三岁的我,在窗前看雨;十五岁的我,在街头流泪……

    每一张都捕捉了我最真实的样子,每一个细节都准确得令人心碎。

    “左左?”

    我转过身,程络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购物袋。他看起来更瘦了,眼下的黑眼圈很重,但眼睛依然明亮。

    “你怎么……”他愣住了。

    “妈妈给了我钥匙。”我说,“我来找你。”

    他放下袋子,走过来,在离我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我说,“而且我知道,你也爱我。”

    他看向墙上的画,苦笑:“很明显,是吗?

    “非常明显。”我走近一步,“哥,三年了。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我试过忘记你,试过和别人交往,但做不到。每次闭上眼睛,看到的都是你。”

    “左左……”

    “不要再说我还小,不要再说这是错的。”我打断他,“我已经十八岁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想要你,只想要你。”

    程络看着我,眼睛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走过来,抱住我,很紧很紧,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我也想你。”他在我耳边低语,“每一天,每一夜。我试过逃离,试过忘记,但就像你说的,做不到。”

    “那就不要逃了。”我抚摸着他的背,“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他松开我,捧住我的脸:“会很艰难,左左。世人不会理解,家人可能会和我们断绝关系,我们可能会失去一切。”

    “我们已经失去很多了。”我说,“但我们还拥有彼此,这就够了。”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程络告诉我,他毕业后本来有机会去欧洲,但他放弃了,因为那里没有我。

    他开了这间工作室,靠接一些商业插画维持生计,同时创作自己的作品。

    “我的画展下个月开幕。”他说,“你会来看吗?”

    “当然。”我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们躺在工作室狭窄的床上,像小时候那样挤在一起。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我们脸上。

    “左左,”程络轻声说,“有时候我觉得,我对你的感情从很早就开始了。也许是你七岁那年,也许更早。但我不敢承认,因为我是哥哥,我应该保护你,而不……”

    “而不是爱上我?”我替他说完。

    他点点头:“我觉得自己很罪恶。”

    “爱不是罪。”我说,“如果是,那我愿意和你一起承担这个罪名。”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睡吧,很晚了。”

    我闭上眼睛,但很快又睁开:“哥,你还记得《小王子》里的话吗?”

    “哪一句?”

    “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对你来说,我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程络笑了,那个让我心动不已的笑容:“我记得。而且左左,你已经驯养我了,很久很久以前。”

    我满足地闭上眼睛,终于感到了久违的平静。

    我从回忆中醒来,手中的日记纸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黄色。

    二十年过去了,程络的画展很成功,但我们和家人的关系也彻底破裂了。爸爸拒绝见我们,妈妈偶尔会偷偷打电话,而程郝则在社交媒体上公开谴责我们。

    但我们挺过来了。我们在海边买了小房子,养了两只猫一只狗。程络继续画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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