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从那段刻骨铭心的过往走出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活在无法触及的过去,应当积极阳光地拥抱挚友和无数死在那条斩鬼之路的人,无法抵达的未来。
一方面又总不受控制的在睡梦中惊醒,幻听到自己鎹鸦掠翅的风鸣。
这是他沉默寡言的鎹鸦在无声示警。
他看向黑不见光的房间角落,明明一切都在可以夜视的竖瞳下无所遁形,却仿佛仍有鬼的红瞳在暗处窥视,下意识摸向身侧的日轮刀,摸空时生出一抹心慌和恐惧。
那是唯一可以倚靠的战友,而他将它遗失在了遥远的过去。
没了它,他甚至连徒劳将刀架上无惨的脖子都做不到……
回到现代已经过去大半个月,有关死亡的记忆已被尽可能淡化。
可残留在身体里的、曾真实抵达过的死亡,是这样的刻骨铭心。
伊势柊真的胸口有一道碗口大的疤,是颓艳的深红色,向四周蔓延开恶心的增生凸起,好似一朵绽开至颓靡的彼岸之花,与周遭苍白的皮肤对比,迸发出极具视觉冲击的病态衰败。
心脏因此致命伤停止跳动,鬼祖的血由此扎根。
人变成鬼后,外形所发生的变化常与能力,常被认为与其生前的执念有关。
彼岸花象征生命衰败无常,“花叶永不相见”,多像的是对他宿命的嘲讽?
引渡走他身上所有曾作为人时摸爬滚打留下的痕迹,那些与鬼搏命时留下的伤痕、刀伤、骨折又愈合后的增生,还有握刀的茧子,长途跋涉脚底磨出的茧……
只留下这口是死亡,也是新生的疤。
听清那风声只来自夜鸮捕食耗虫,他按住胸膛,仍控制不住胸中的鼓锤咚咚作响。
那是变成鬼后,对通过血液支配自己的存在的本能恐惧。
最让人绝望的是他连直面的机会都没有了,因为在他尚在沉睡的时候,对方就已经不存于世。
这个时候睡不着他总会找点事做,比如尝试从文献古籍里,寻找当年自己不知道的故事后续,趁着夜色照看一下自己院中的花草,又比如数隔壁切原赤也睡觉打了几声呼噜。
……还有打网球。
这真的是很好的放空大脑的方式,他经常对着墙壁打球。
一打就是一晚上。
听着小球撞击墙壁的啪嗒声有节奏响起,血液里躁动的食欲也会安分不少。
不想让父母再多担心,伊势柊真有意识地对自己进行治疗,想尽快回到正常的生活节奏中去。
治疗“战后创伤应激障碍”,那些过往无法找心理医生倾诉,药物治疗对他又不一定有用,目前他采取的是运动疗法,加入网球部就是一次尝试。
目前看来是有成效的,至少他最近进入斩鬼时的警戒状态次数有明显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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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三年级在国中的最后一届比赛,立海大势必要书写下完美的“常胜”二字。
“各位,做好准备了吗?”
少年晨雾般柔和的脸沉下来时,那双眼更似大海,凶险的波涛藏匿于看似平静的海面下:“立海大的胜利没有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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