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清晏点头,拿起书包走进大门。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泼洒在前院的喷泉上,水流从雕刻着龙头的喷头里涌出,溅起细碎的水雾。
魏清晏也为家里即将安静的几天感到一丝愉悦,平时父母都不会和她说话,但爸爸把自己关在房门的时候,妈妈会和她说上一两句话。
等她和在厨房忙碌的厨师打声招呼后走上二楼,刚准备进入卧室,发现旁边房间的门缝溢出来了红色的液体。
魏清晏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她有些害怕,敲敲门轻声询问:“爸爸?”
房间内没有回应,一股强烈的预感让她打开房门。
魏璋仰躺在地板上,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腕浸在了暗红的液体里,颜色像熟透的柿子酱,红的吓人,顺着地板的纹路蔓延,直到门口。
魏清晏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她的瞳孔微微颤动,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魏璋的手腕旁边散落着一把银色的刀,阳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把刀照出一道光点。
她只觉得那道亮光刺得眼睛生疼,手脚冰凉,想喊叫出声,却只发出几个细碎的单字。
魏清晏就一直站在门口,死死地盯着这画面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保姆上楼来喊她吃饭,看见房间内的场景被吓得发出一声惊叫。
接着发生了什么她有些记不清了,她只记得有好多血,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血。
外面的柿子树成熟了。
十四岁的江清晏坐在房间内的地毯上,望着窗外鲜红的柿子树出神。
整栋别墅十分安静,自从魏璋自杀后,江晚就很少回家了,家里只剩下周叔和准点来做饭的厨师。
江晚给她改了姓氏,名字没改,因为清晏这两个字和魏璋无关。
笑笑这个小名再无人提起,笑这个字现在看来有些讽刺。这里除了周叔和厨师会对她露出没人情味的刻板微笑之外,再无其他。
她的指尖触到冰凉的银色刀片时,没有丝毫的痛感,只有一片浓重的麻木,从心口蔓延到了四肢。
呼吸都变得轻飘飘的,好像她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手腕的皮肤原来这么薄,她轻轻一划,暗红的血珠就渗了出来,顺着腕骨的弧度往下淌,淌在地板上,蔓延到门口,和六年前的时候很像。
江清晏不再低头盯着血液涌出,抬眼望向外面的柿子树,记忆里爸爸抱她时的温度和妈妈温柔的声音,都变得不清晰,模糊又遥远,让她有时觉得那些美好的场景只是她的幻想。
疼痛被隔绝在感知之外,她渐渐失去了意识,晕倒前只看见了地板上成片的血迹。
那是她第二次看见那么多血。
“清晏,你醒了?”
等她再次睁眼时看见的,是姑姑魏萍在病床边略带疲惫的面容和泛红的眼尾。
她呆呆地看着姑姑,又举起自己的左手腕看了眼。
这个动作让魏萍更难过了,她用力地抱住江清晏,安慰她:“我们不在这里了,不在这里了,姑姑带你回柏城。”
江清晏什么也没从江家带走,和魏萍回了柏城的家。
这里没有带游泳池和喷泉的前院,也没有接近足球场那么大的花园。
但是这里有一位一见到她,便带着心疼的目光一下子抱住她的老太太。
“笑笑,笑笑。”奶奶哽咽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她感觉后背被轻轻地拍打着。
奶奶松开她,用充满爱意的眼神认真和她对视:“以后奶奶疼你。”
魏萍在江清晏的身后泣不成声。
她被姑姑牵着手领去了精神科,做了一上午的检查后医生对着她们说:“双相情感障碍,俗称躁郁症。是一种既有躁狂症发作,又有抑郁症发作的精神障碍。”
魏萍皱眉问:“医生,为什么会得这种病啊,我们家孩子还这么小。”
医生解释:“这个病的病因有很多种原因,比如遗传,再比如心理因素社会因素。”
再然后医生让她出去等一会,要单独和家长说话。
她坐在门口的蓝色椅子上想,遗传,原来爸爸那时候也生病了,不是不爱我了。
江清晏喜欢这种假设,尽管她没有任何的证据,能让她查证的人早就不在了。
十五岁,被爱包裹了一整年的江清晏病情好了许多,她认真吃药,谨遵医嘱,每天都在小区慢跑。
满脸笑容的回到那个温馨的家,刚准备大喊一句我回来了,便听见奶奶的卧室传来交谈声。
“妈,清晏真的和小时候一点不一样了,她小时候多可爱,爱笑又粘人。现在有的时候给人的感觉都吓人,有的时候叫她又不说话。”是魏萍的声音。
奶奶有些生气地训斥:“笑笑这是生病了!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感冒发烧的时候能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