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美娜关掉手机,气势汹汹地停在一个靠着车门正在张着嘴发愣的中年大叔面前,道:“我要包你的车。”
那大叔哆哆嗦嗦道:“我这两车只搭好人哦,你……”
“两百。”严美娜面无表情道。
大叔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立马把她手里的行李箱抽走了。
一辆蓝色出租车在昏暗的公路上行驶着,车厢内很安静,司机和乘客没有搭话,只能听见风在耳边呼啸。
严美娜给童舒转完钱后,抬头望向窗外,看着路边的树和远处的房屋加速后退,感觉对心里的那份恶心感也在加速后褪。
海浪冲击沙滩,来得也快,去得也快,长年累月,沙子也会越来越软,越来越细。严美娜虽然的气来得也快,去得也快,但不需要长年累月,就被磨平了。
他们算什么东西,不能让他们影响到我的情绪。严美娜闭眼假寐,心里给自己鼓着气。
窗外的稻田越来越多,出租车缓缓停靠在路边,司机扭过身,提醒后座的女孩地儿已经到了。
严美娜忍住恶心想吐的**,把钱递给他,司机乐呵呵收下,好像深怕对方反悔一样,赶紧开车跑了。
真的很奇怪,这个点并不算太晚,可周围却静悄悄的,也没有人家亮着灯,除了某个深处传来的狗吠外,没有人讲话的声音。
睡这么早的嘛?严美娜正疑惑道,打开手机一看,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她心里顿时警钟大作——那个司机带着她绕路了。
难怪自己被绕的头晕。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对自己动手。
严美娜感到后怕,担心那个司机又绕回来,赶紧拿着行李箱一瘸一拐地缩进了巷子里。
巷子只有一米多宽,而且两边的墙都长满了苔藓和藤蔓。严美娜打着灯,小心翼翼地、凭着记忆去找江政的家。
他睡了吗?江敏的情况怎么样?
他看到自己跑去他家,会是什么反应。
会觉得烦,会觉得自己打扰到他照顾妹妹吧。
想着想着,严美娜就越走越深,最终停在了一排排柚子树前。
江政家到了。
严美娜抬头,房子二楼的灯还没有熄,但窗户被窗帘挡着了,什么也看不见。
这时一个幼童的哭声炸起来,像一把刀一样划破了寂静。
“江敏!”
严美娜颤抖地喊出了江敏的名字,看着那个亮着灯的房间,摇着手就冲进了柚子林,在院子里与蹲在水池边洗衣服的江政撞了个正着。
江政手里的动作一顿,像是很意外,盯着她缓缓站起身,没有说话。
严美娜胸口一阵阵起伏,头发散乱,有几根还飘进了嘴里。她用小拇指勾走了彩色发丝,气喘吁吁地问:“你妹妹她……”
江政还是看着她,手指了指那个亮着灯的屋子。
严美娜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
“严美娜!不用管她!”江政的衣袖堆在小臂上,手上还滴着水,赶紧上去拦住她,“那丫头没事儿。”
江爷爷听到了动静,打着打哈欠就出了房问:“浪滴了……哎呀!”
“爷爷好!”一个彩色的身影从眼前飞了过去。
老爷子还没缓过神来,只见自己的孙子追着一个彩色头发的女孩子哒哒哒跳上楼了。
跑上二楼,严美娜鞋都没脱,直接跑了进去,江政拉都没拉住,还差点摔了。
“江敏!”严美娜跌跌撞撞,上前一把抱住在客厅镜子前扣脸的小姑娘,把她掰过来,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粗暴的动作把江敏吓得手直接扣了进去。
严美娜捧着江敏的头,发现她脸上、脖子上,以及手上都长着五颜六色的斑块。
斑块并不粗糙,感觉是从肉里长出来的。严美娜转过头问江政:“这是怎么回事?”
江政正准备开口,手里的小姑娘就朝哥哥那里大吼一句:“不准说!”吼完就挣脱严美娜的手把自己锁到房间里去了。
江老爷爷在走了进来,看着严美娜疑惑道:“你浪们过来哒?”语气不是夜班闯入别人家里的不满,而是担心。
“你来。”江政朝严美娜招招手,搂着他爷爷的胳膊,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就扶着下楼去了。
严美娜抱着手,看了一眼紧缩的房门,也下楼了。
“江敏为什么把颜料弄到脸上去了?”严美娜站在楼梯上,柳眉微簇。
江政把爷爷送进了房间,转身沙发前的桌子上倒了一杯水,慢条斯理道:“她很喜欢你的头发,在你走的那天,还问你,那头发是怎么弄出来的。”
严美娜回想着那天两人的